第二遍暗號送入林中,仍舊沒有回應,蘇彌已經站起身,張海俠將竹筒扣進藥箱,取出兩枚苦木竹節遞給她。
“跟在我右側,踩我走過的位置,聽見任何熟人的聲音都不要離開。”
“海樓若中了聲波怎麼辦?”
“他沒有帶耳塞,受影響的可能更大,不過那東西想引他走,便得繼續留在附近。”
張海俠用手杖挑開灌木,地面殘留著張海樓踩出的腳印,每一步都避開爛泥與樹根,沒有出現方向混亂的跡象。
追出百餘步後,樹皮上多了兩道刀痕,第一道朝北,第二道卻指向東面,旁邊還釘著一縷沾血的白布。
蘇彌摸過尚未乾透的血跡,“他傷到龐蒂雅娜了,為什麼又轉向東面?”
“它發現哭聲引不走海樓,改用血跡誘他追蹤,這兩道刀痕是留給我們的路標。”
“他一個人還忙著留路,看來沒讓那東西騙走。”
“先別放心,血裡混著黃昏草汁,傷口流得越多,附近的彩蚴蠕蟲越容易聚過來。”
前方傳來刀鋒切入樹幹的悶響,嬰啼隨即變成女人的咳聲,蘇彌跨過倒木,看見張海樓站在一片香蕉樹間。
白衣女人伏在樹幹背後,頭髮遮住臉,右肩留著一道傷口,血順著手臂滴入泥地,幾條蟲子已經從腐葉下探出頭。
張海樓的刀抵著她後頸,沒有急著落下,另一隻手捏著從她腰間扯下的布袋,“還知道帶東西,看來莫雲高教過你怎麼回來。”
女人聽見莫雲高三個字,喉嚨裡換了聲調,“不要回來,不要找我,守好檔案館。”
蘇彌停在樹外,那句話來自竹筒密信,龐蒂雅娜只碰過紅線,卻連信中內容也能複述,說明送信途中有人拆開過竹筒。
“海樓,先留下她,我們要問信是誰送進來的。”
“她的舌頭切過,嘴裡還塞著發聲用的銅片,能學聲音,問不出完整的話。”
“那便看她身上有沒有實驗記錄。”
張海俠剛向前一步,白衣女人忽然鬆開樹幹,身體朝後倒去,脖子主動撞向張海樓的刀鋒。
張海樓收刀避開,女人的手卻從頭髮下伸出,五指抓向他胸前,指甲縫裡夾著發黑的草汁。
蘇彌將苦木竹節砸在她腳邊,塞口撞破,藥液潑上白裙,女人發出哭聲,轉身便要往樹上爬。
刀鋒橫過她背後,張海樓只出了一刀,女人的雙手從樹皮上滑下,膝蓋落進泥地,哭聲也跟著斷了。
他用刀鞘將人翻過來,那張臉仍留著縫合痕跡,嘴角兩側被割開過,舌尖釘著薄銅片,每次呼氣都會帶出不同聲調。
蘇彌蹲下檢視她的手腕,腕骨套著鐵環,裡面積著皮肉磨出的血痂,黃昏草汁從針孔周圍滲出,沾滿半條手臂。
“莫雲高給她注射過原液,劑量超過工廠俘虜三倍,她能活到現在,體內可能有抗性。”
“先裝血樣,屍體帶不回去。”
張海俠取出密封管,藥刀剛碰到女人的頸側,張海樓忽然按住他手腕,“這裡有字,頭髮蓋著,先別動。”
蘇彌將糾纏在一起的頭髮撥開,女人後頸留著一塊發炎的皮膚,中央烙著兩排字元,邊緣還有重複燒灼留下的痕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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