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中一處就在他們腳下，另外兩處靠近河流與舊礦道，邊緣寫著丙組數量，共計二十四人。
蘇彌捏住紙角，指腹擦過那行數字，“她只是其中一個，剩下二十三人也被丟進了林子。”
“地圖上有六個編號被劃掉，代表回收或死亡，其他人還在活動。”
“工廠的人知道這些失敗品會襲擊商隊，卻繼續沿舊道運輸，他們是在觀察誰能活下來。”
張海俠剪下一小段白布，裡面縫著一片金屬牌，正面刻有莫雲高軍隊番號，背面寫著投放日期，距離今天已有十九日。
十九日里，龐蒂雅娜循著運輸道獵殺活人，每一次襲擊都可能被暗處的實驗員記下，直到她聞到竹筒上的南戕泥土。
張海樓從女人口中取出銅片，銅片兩側連著細線，拉動不同位置便能改變氣流，“這東西由人裝進去，她當時還活著。”
蘇彌看著女人腕上的鐵環，手伸到一半又收回來，“她知道自己要被送到哪裡嗎？”
“布袋裡裝著回廠路線，她保留了部分記憶，也許一直想回去。”
“回去做什麼，繼續讓莫雲高拿她試藥？”
張海樓擦淨刀身，將銅片扔進密封盒，“找給她編號的人，或者找還關在裡面的人，誰知道呢。”
林間又傳來兩聲嬰啼，距離在一里之外，地圖上未被劃掉的編號還剩十七個，他們所在的位置已經靠近另一處投放路線。
張海俠把血樣分成三份，將其中一管交給蘇彌，“龐蒂雅娜會被苦木汁吸引，今晚不能回原營地，沿東側高地撤。”
“屍體留在這裡，會引來彩蚴蠕蟲。”
“燒掉，火能破壞黃昏草殘液，也能讓盯著投放點的人知道失敗品出了問題。”
張海樓砍斷兩棵枯樹，把屍體移到樹下，白裙掀起時，蘇彌看見女人腳踝還繫著一截褪色紅繩。
紅繩上穿著半枚木珠，形制屬於南邊村寨，蘇彌小時候見過婦人用這種珠子給嬰兒祈福，通常一串會有十二枚。
她摘下木珠，用布擦淨後放進證物袋，“等事情結束，我們得查出她原來的名字，編號不能跟著她進檔案。”
張海樓將焚燒油澆過枯木，手上動作停了片刻，“這個要求不難，工廠裡的實驗記錄總會留下來。”
“記錄被毀了也要查，村寨失蹤的人口，運輸路線，衣料來源，總能找到她從哪裡來。”
張海俠點燃布條，將火送進枯木下方，“先活著進入工廠，再把能帶走的人和證據一起帶出來。”
火沿著樹皮燒起，女人的臉被白布蓋住，銅片留在密封盒裡，再也發不出嬰兒的哭聲。
蘇彌退到火光外，喉間仍殘留聲波帶來的痠痛，指尖卻把證物袋握得太緊，木珠邊緣硌進掌紋。
張海樓掰開她的手，將證物袋拿走，換了一枚淨化藥片放進她掌心，“氣可以留著對付莫雲高，別先拿自己撒火。”
“他把二十四個活人丟進林子，只為篩出能承受原液的身體。”
“所以這座工廠要進，實驗區也得查，原定只偵察外圍的計劃需要改動。”
張海俠收好地圖，沒有立即答應，“接近工廠後先看守衛數量，條件允許才進入，誰也不能因為這具屍體失去判斷。”
“我沒有忘記三日之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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