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課的鐘聲一響，小燕子幾乎是瞬間彈起，半點遲疑也無，身姿輕快地一躍而出，第一個衝出上書房大門。
方才還被困在拘謹沉悶的學堂裡，此刻迎面撞上宮外澄澈遼闊的藍天白雲，她整個人瞬間像是掙脫了牢籠的小鳥，渾身通透舒暢，徹底活了過來。
她張開雙臂，深深吸了一口宮外自由的空氣，仰頭望著萬里晴空，由衷感慨出聲：“啊—還是外面的天空好看，還是外面的空氣自由！讀書實在太憋悶了，簡直要把人悶出病來！”
身後，六阿哥永瑢、七阿哥永琮緊隨其後，快步追了出來。
永琪、爾泰、班傑明三人緩步走在最後，慢悠悠收拾書卷，從容踱步隨行。
永瑢看著小燕子這一副重獲新生、苦不堪言的鮮活模樣，忍不住唇角帶笑，出聲調侃：“小燕子，這才只是第一天入學而已，你就已經難熬成這樣了，這往後日日讀書、天天上課，你可怎麼辦呀？”
永琮立刻連連附和，故意故作誇張，嚇唬她道：“就是就是！小燕子你可別覺得今日難熬，紀師傅今日已經格外仁慈寬厚了！你是沒見過他嚴格較真、嚴厲授課的恐怖模樣，真到那時候，你才知道什麼叫真正的學堂苦楚！”
小燕子聞言瞬間瞪大雙眼，滿臉驚恐，連連哀嚎：“啊？這還不算恐怖？！我今晚回去睡覺，鐵定連被窩裡都是紀師傅那張嚴肅板正的臉！完了完了，我真是太命苦了，要來受這份讀書的罪！”
看著她愁眉苦臉、誇張叫苦的模樣，永琪緩步上前，無奈笑著開口解圍：“好了好了，你們兩個就別再故意嚇唬她了。既然已經下課，課業暫且擱置，你們也該速速回宮歇息，耽擱太久，賢嬪娘娘與安嬪娘娘該憂心著急了。”
兩位阿哥一聽自家母妃名號，瞬間收斂嬉鬧神色，不敢再多逗留，連忙對著小燕子幾人匆匆道別，轉身撒腿就跑，腳步飛快，轉瞬便跑出老遠。
小燕子看著兩人風一般離去的背影，忍不住驚歎咋舌：“哇，他們跑得也太快了吧！看來被調教的很好呀！”
爾泰緩步走到她身側，溫聲耐心解釋：“六阿哥、七阿哥年紀相仿，賢嬪娘娘與安嬪娘娘宮殿緊挨、素來交好。兩位娘娘深知二人活潑好動、貪玩愛鬧，怕他們課後四處瘋跑、耽誤歇息，特意立下規矩，每日下學必須準時回宮，半點不許耽擱。”
小燕子聽得心頭一軟，瞬間生出滿滿同情，感慨道：“那他們可比我還慘！我好歹回了漱芳齋，無拘無束、自由自在，想鬧就鬧、想歇就歇的！”
話音落下，她左右張望一圈，忽然發覺少了一人，疑惑開口問道：“咦？對了，爾康呢？方才進學堂的時候他明明還在，怎麼下課就不見人影了？”
班傑明笑著上前答話：“爾康方才陪著皇上一同離開了，應該是皇上另有差事吩咐，隨駕辦事去了。”
小燕子恍然大悟地點點頭，隨即熱情邀約眾人：“那你們要不要跟我回漱芳齋坐坐？”
永琪聞言溫和搖頭，略帶歉意道：“今日怕是不行。我額娘即將回宮，我需提早回去打理宮殿、清點陳設，看看有無疏漏之處，也好迎接額娘歸來。”
小燕子聞言滿臉好奇，眨巴著靈動的大眼睛問道：“你額娘？原來你還有額娘呀？”
她之前從未聽他提及過，以為他額娘不在了，所有一直未曾主動提及。
永琪聞言失笑，耐心解釋：“我又不是石頭縫出來的，自然是有的。我的額娘是愉妃娘娘，早前跟隨老佛爺一同前往五臺山祈福修行，不在宮中，近日便要歸來，我需提前回宮籌備妥當。”
“原來是這樣！”
小燕子立刻懂事點頭，連忙擺手，“那好吧，那你快去忙正事，迎接愉妃娘娘要緊！我們改日再聚！”
班傑明也跟著笑著推辭：“我今日也不便久留，我師父近日入宮授課，約了我此時請教課業，我也得準時赴約。”
一時間，眾人皆有瑣事纏身。
幾人相互道別，各自散去，最後唯獨剩下爾泰一人，靜靜立在原地，含笑看著小燕子。
“那我送你回漱芳齋。”爾泰自然開口，語氣溫柔。
小燕子毫無推辭，爽快點頭，兩人並肩同行，沿著長長的宮道緩緩踱步前行。
春日宮道微風和煦，落英紛飛，樹影斑駁，細碎光影落在兩人肩頭，溫柔靜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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