愉妃聞言，徑直走到書案前，垂眸看著他，眼底滿是恨鐵不成鋼的戒備與凝重：“溫習完畢又如何？身為皇子，當以課業修身、朝堂大局為重，整日心思掛在閒談嬉鬧之上，成何體統！”
“兒臣並非嬉鬧！”
永琪微微蹙眉，語氣懇切，“兒臣與他們乃是多年摯友，情誼純粹，往來皆是坦蕩磊落，並無半分逾矩，簌芳齋也是皇阿瑪吩咐，多照拂幾分，有何問題？。”
“坦蕩磊落？”
愉妃低笑一聲，笑意寒涼，句句戳破，“你當額娘看不出來？你日日心心念念想要去往漱芳齋，哪裡是為了爾康、爾泰？你滿心滿眼，都是那個還珠格格小燕子！”
這話直白銳利，瞬間戳中永琪心底暗藏的心思，他一時語塞，耳根微微泛紅，無從辯駁。
愉妃看著他這般模樣，心頭的不安與忌憚愈發濃重，語氣愈發嚴厲：“永琪，你是皇上的五阿哥，是大清尊貴的皇子，你的前程、你的婚事、你的一言一行，皆牽動宗室顏面、朝堂眼光！”
“那小燕子是什麼出身？無根無憑、市井長大，混跡三教九流，無規無矩、出身卑賤！縱然皇上一時歡喜封她為格格，也終究是民間野路子，登不上大雅之堂！”
“那日慈寧宮請安，額娘看得清清楚楚！你滿眼皆是她，那份關切藏都藏不住，早已遠超普通朋友！永琪，你可知你這是糊塗！”
永琪心頭一急，當即起身辯駁，語氣急切：“額娘！小燕子品性純良、勇敢赤誠，她雖出身民間，卻比許多貴女坦蕩純粹！她救過皇阿瑪、救過老佛爺，心懷大義，絕非您口中那般不堪！兒臣與她只是好友，並無半點逾矩心思，還望額娘莫要偏見看人！”
“好友？”
愉妃步步緊逼，眼神銳利，“尋常好友，會讓你心神牽掛、日日惦念？尋常好友，會讓你甘願不顧宮規、頻頻奔赴？永琪，你自小懂事穩重，從未這般失了分寸，唯獨遇上這小燕子，屢屢亂了心智！”
“那日慈寧宮的事，一眾阿哥格格求情，唯獨你最急切、最失態！本宮都看在眼裡，難道你還要自欺欺人？”
愉妃語氣沉重，句句都是苦心防備，也是滿心算計：“額娘並非蠻橫管束你，而是為了你前程！你日後是要擔大任的人，若真對一個民間出身的格格動了真心，傳至朝堂、傳入前朝，必定淪為宗室笑柄，甚至影響你的儲君前程！”
“更何況，如今太后對她格外偏愛，偏愛得太過蹊蹺，六宮早已人人側目。這般來歷不明、攪動後宮人心的女子，你離得越近，禍事越多！”
永琪聽完，只覺得滿心壓抑、無可奈何。
他知曉額娘心思縝密、顧慮深遠，可她對小燕子的偏見太深，根本不願多看她半分優點，一味憑著出身否定她的一切。
他垂在身側的手緊緊攥起，滿心憋屈無處訴說：“額娘，出身從不是評判一個人的標準……”
“夠了！”
愉妃直接厲聲打斷，態度強硬決絕，“從今往後，不許你再隨意去往漱芳齋！若無聖旨傳喚、無公事交代，半步不得靠近！老老實實待在永和宮溫習課業，早日為你皇阿瑪分憂！”
“再過幾日便是盂蘭盆會，屆時六宮齊聚、宗室滿堂，你給額娘謹言慎行，不許再盯著小燕子分毫，更不許再為她出頭惹事！”
愉妃態度堅決，沒有半分退讓餘地，字字都是強硬禁令。
永琪看著態度決絕的額娘，心知她說到做到，心底又急又悶，卻無從反抗。
皇家子嗣，看似尊貴，卻連隨心交友、隨心喜惡的權利，都半點不由自己。
他終究只能頹然垂首，嗓音帶著一絲壓抑的沙啞：“……兒臣，知曉了。”
愉妃見他服軟，神色稍稍緩和，卻依舊沒有放鬆警惕，淡淡叮囑宮人：“好生伺候五阿哥不許隨意放行出宮，更不許私自傳話往來漱芳齋。”
“奴才知道！”殿外宮人齊齊應聲。
重重宮門，看似開闊，實則牢牢鎖住了少年心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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