素錦語氣輕飄飄的，雲淡風輕，彷彿讓折顏給素素診脈、看著白淺給自己跪著泡茶，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一旁的東華帝君神色淡然，半點波瀾無存。在他眼裡，這不過是無關緊要的瑣碎閒話，根本不值得分心在意。
可這話落在折顏耳中，如同驚雷炸響，狠狠劈在他心頭！
他喉頭一甜，再也壓制不住翻湧的氣血，一口鮮血當場噴湧而出！
哪怕此前東華的冷言冷語，已經讓他對青丘生出幾分隔閡，可白淺終究是他親手看著長大、千嬌萬寵護大的孩子。
堂堂青丘嫡女、未來女君，自幼尊貴無雙，向來是旁人俯首敬她、為她奉茶伺候。何時受過跪著給人泡茶的屈辱？
哪怕如今白淺歷劫化作凡人素素，褪去一身仙位榮光，可她的真身身份從未改變。
這種極致落差，讓護了白淺十萬載的折顏，根本無法接受！
這一刻，折顏徹底篤定。
素錦根本不是單純懷疑當年舊事，她是早已查清了所有隱情！
她今日步步緊逼、句句針對青丘，處處拿捏青丘眾人軟肋，就是專程來討債、來誅心的！
只是她遲遲不點破真相，只留無盡猜測與憋屈壓在眾人心底，讓人無從辯駁、無力反駁，只能硬生生受著這份磋磨。
素錦要的，從來不是一句真相坦白。
她就是要看著這群當年虧欠素錦全族、害死數萬忠烈的人，明明心知理虧、滿身虧欠，卻依舊厚著臉皮，妄圖日後再借結魄燈、謀盡好處。
而事實也印證了她的猜測——這群人，從來都是厚顏無恥、只顧私利。
看著折顏嘔血失態、心神俱裂的模樣，素錦眼底冷光微閃，面上卻故作一臉錯愕，語氣帶著假意的詫異。
“折顏上神何必如此激動？不過是一樁小事罷了。”
東華看著失控吐血的折顏，只覺滿心頭疼，暗自後悔不已。
他當初就不該心軟，把重傷的折顏帶回太晨宮，直接將人送走，便不會生出這一連串的事端，徒增煩擾。
折顏抬手緩緩擦去唇角血跡，滿心疲憊、生無可戀。
他此刻只想安安穩穩靜心療傷，徹底躲開素錦，再也不想聽她任何一句誅心刺骨的話。
可素錦既然開了口，就絕不會輕易放過他。
當年若不是折顏親手將年幼的白淺送入崑崙虛拜師，就不會牽扯出後續一系列的恩怨糾葛、逆天變數。
青丘今日的所有禍事、白淺今生的所有劫難，折顏從頭到尾，都脫不開干係，身負因果！
素錦端起清茶，淺淺抿了一口，語氣平淡無波，字字句句卻鋒利如刀，精準扎進折顏心底最痛處。
“說起素素，倒也是個可憐人。身懷龍胎本就辛苦，前些日子還被白鳳九當眾推倒，險些一屍兩命、痛失孩兒。”
“後續她臥床靜養、艱難保胎，白鳳九又不顧她身子虛弱，強行闖房刺激於她，步步緊逼、不肯罷休。”
“歷經萬般磨難，如今好不容易得了側妃名分，看似安穩落腳，可仇怨早已深深結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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