折顏在西海轉了三圈，腦子裡那團漿糊越攪越渾，實在想不出轍，只能一跺腳，騰雲上了九重天。
東華帝君正在太晨宮裡喝茶，聽完折顏前前後後這麼一說，手裡那杯茶頓在半空，半晌沒往嘴邊送。
他可算明白素錦那句“你們可千萬不要找我”是什麼意思了。
這才兩天！就兩天！四海八荒已經炸開了鍋，連西海邊上打漁的老頭都在唸叨司音和離鏡那點破事。東華心裡暗罵自己大意——他以為素錦這些日子消停是仇報完了，沒想到這丫頭是在憋大招，就等著這一刻把所有人一鍋端！
“東華！”折顏急得直拍桌子，“你倒是放個屁啊！墨淵等不了，必須馬上甦醒主持大局！”
東華瞥了他一眼，慢悠悠吐出三個字：“結魄燈。”
折顏一愣，隨即猛地一拍大腿，眼睛都亮了：“對啊！結魄燈！那玩意兒點燃三日，就能把墨淵的殘魂從疊雍神識裡完完整整提出來！”
他激動得差點站起來，可下一秒又蔫了：“等等……結魄燈現在在哪？”
“當年父神親手把結魄燈賜給了素錦族。”東華放下茶杯，聲音沒什麼起伏，“如今，應該在素錦上神手裡。”
折顏臉上的笑瞬間僵住。
東華又補了一刀：“這兩日，司音勾結翼族、盜取陣法圖、害得瑤光和素錦族白白送死的訊息，傳得有多兇，你不是沒聽見。崑崙虛犯的錯，讓素錦族和瑤光買單，你覺得……素錦會把燈拿出來？”
“那是玄女乾的！”折顏急了，“跟白淺有什麼關係？”
東華抬眼看他，那眼神像在看一個傻子：“玄女是誰？白淺大嫂的妹妹，青丘的親戚。她如今還是翼後，誰知道青丘有沒有在背後跟翼族勾搭？往大了說，這就是青丘勾結翼族，圖謀四海八荒。”
他頓了頓，語氣更冷：“再說，陣法圖管的，玄女是他收進崑崙虛的，人是他放走的。素錦族和瑤光戰死，墨淵、白淺、玄女，一個都跑不了。這鍋，他們背定了。”
折顏張了張嘴，愣是一個字都蹦不出來。
東華靠在椅背上，難得嘆了口氣：“想從素錦手裡拿結魄燈？難。我估摸著，她早就算到這一天了，就等著咱們上門求她。這不就是她說的……因果輪迴麼？”
殿裡安靜得可怕。
折顏沉默了好一會兒，抬手狠狠抹了把臉。他知道難，可為了墨淵，再難也得去試！
“疊雍的神識撐不了多久了，”折顏聲音沙啞，“最多三百年。到時候墨淵要是還出不來，兩個人都得魂飛魄散，徹底消散在天地間。”
他猛地抬頭：“素錦現在在哪？”
東華挑了挑眉，嘴角扯出一絲意味不明的笑：“無妄海。她等著呢。”
“等著？”
“等著咱們。”東華語氣平淡，“崑崙虛十七個弟子，一個不少。青丘白真。還有你，折顏上神。”
折顏往後一靠，整個人像是被抽了骨頭，疲憊地揉著眉心。他天罰的傷本來就沒好利索，這些日子又忙著墨淵的事，東奔西跑，心力交瘁，眼下青白青白的，跟鬼似的。
他抬眼看東華，那老狐狸已經端起茶杯，一副“這事我不管”的架勢。
得，指望不上這尊大佛了。
折顏咬著牙站起來，腳步虛浮地往外走。他得去通知崑崙虛那幫兔崽子，還得去青丘找白真。
只是他心裡清楚得很——如今的局面，早就在他們眼皮子底下，被素錦那丫頭捏得死死的，連口氣都不給他們留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