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女從地上爬起來，抬手抹了把臉，眼底那股子瘋勁兒已經壓下去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豁出去的狠。
她在大紫明宮經營了多少年？手底下養了多少人、管了多少張嘴，她心裡門兒清。再加上素錦早就把四荒打點得鐵板一塊，這訊息傳起來，比瘟疫還快。
沒出兩日，整個四海八荒都炸鍋了。
頭一樁，說的是當年那個司音——也就是如今的青丘白淺——壓根不是什麼好東西。她女扮男裝混進崑崙虛，勾搭翼君離鏡，兩人暗通款曲不說，還聯手盜了陣法圖。墨淵上神明明知道真相，卻偏心偏到胳肢窩，硬是把事情壓下來，害得素錦族全族覆滅，連瑤光上神都跟著陪葬，給崑崙虛背了黑鍋。
（可笑的是，那張臉明明是玄女自己求著折顏用換臉術換的，陣法圖也是她親手偷的。可現在，這口黑鍋結結實實扣在了白淺頭上，她連辯都沒法辯。）
第二樁更勁爆——墨淵上神愛慕白淺！兩人在崑崙虛同處兩萬年，說是師徒，誰知道背地裡是什麼關係？這訊息在九重天傳得繪聲繪色，連說書的都不敢這麼編。
素錦抱著應兒回到百花宮，連眼皮都沒抬，隨手就把孩子塞給了成玉。
“看好她。”
成玉接過來一摸，渾身冰涼，半點氣息都沒有，嚇得手直哆嗦：“上、上神……這、這是個死胎啊……”
素錦瞥了她一眼，嘴角扯了扯：“不管是死是活，你現在的任務就是給我看好她。少一根頭髮，我拿你是問。”
她本來盤算著，要是素素快生了，直接把兩個孩子一換，讓玄女這個死胎去佔素素孩子的身份，那才叫一齣好戲。可惜素素肚子還有好幾個月才發動，現在應兒還得留著——這是拴住玄女那條瘋狗的鏈子，讓她不敢不聽話，老老實實按她說的做。
成玉抖抖索索地點頭，抱著孩子的胳膊都在發顫。她自從進了百花宮，素錦倒是沒親自為難她，可底下那些仙侍哪個不是人精？都知道她得罪了上神，明裡暗裡給她使絆子，端杯茶水都能燙她一手，掃個院子都能“不小心”潑她一身髒水。如今素錦給了她差事，她反倒能鬆口氣，至少那些小妖精不敢太放肆。
成玉抱著孩子退下，心裡卻忍不住懷念以前在天上逍遙快活的日子。那時候她哪受過這種委屈？
素錦掃了她一眼，沒再理會，轉身回了殿內。她這一來一回，統共才半日功夫。
辛奴早就在殿門口候著了，見她回來，趕緊上前稟報：“上神，北冥魚眼已經給素素換好了。那傻子還對小仙感恩戴德呢，直說上神派去的人就是心善，把她感動得直掉眼淚。”
素錦冷哼一聲：“折顏那邊呢？”
“折顏上神來九重天轉了一圈，沒待多久就走了。不過他沒回崑崙虛，帶著疊風往西邊去了，看方向是西海。”
素錦眼神一沉，手指在案几上敲了敲：“傳令下去，讓訊息傳得再快些、再猛些。在折顏踏回九重天之前，我要讓四海八荒的每個角落都知道這兩件事，鬧得越沸越好。”
她趕時間，不是因為倉促——是因為不能讓東華帝君有反應的機會。
東華那老狐狸，活了三十六萬年，眼睫毛都是空的。給他太多時間，他準能嗅出味兒來。只有把事情在極短時間內砸下去，砸得他措手不及，這盤棋才算穩。
其實各族那邊，她早就透過氣了。那些族長哪個不是憋著一肚子火？就等一個由頭。現在她把時機送上門，誰不搶著添把柴？
果然，背後有她推著，兩樁流言像野火一樣，瞬間燒遍了四海八荒，連東海邊的漁夫都在議論。
西海邊上就是十里桃林。
守在桃林口的仙侍遠遠瞧見折顏和疊風往西邊去，不敢耽擱，立刻把訊息傳回了九重天。
此時的折顏，正在西海大皇子疊雍的寢殿裡，臉色凝重。
疊雍前些日子突然得了怪病，一直昏睡不醒，西海龍王急得快瘋了，連藥王都請來看過，愣是查不出病因。疊風在崑崙虛收到家裡的傳訊，求爺爺告奶奶才把折顏請了過來。
折顏和墨淵相交數萬載，兩人什麼交情？他手指往疊雍脈門上一搭，臉色就變了。
——墨淵的殘魂，竟然依附在疊雍的神識裡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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