折顏一腳邁進太晨宮,還沒來得及開口,東華眼皮都沒抬,順手往對面推了杯熱茶:“來了,坐。”
折顏一屁股坐下,端起茶盞又重重放下,茶水濺出來都沒心思管:“東華,咱倆這回是真看走眼了。素錦那丫頭,哪是想簡單出口氣?她是想把崑崙虛和青丘往死裡整,一鍋端了!”
他掰著手指頭數給東華聽:“現在四海八荒都傳瘋了——崑崙虛看不住陣法圖,害得防線被破,素錦族七萬將士白白送死;墨淵這個主將明明知情還包庇弟子;司音和令羽擅闖大紫明宮,墨淵為了救徒弟直接殺進去,給了擎蒼開戰的理由;還有墨淵替司音擋那三道上仙雷劫,這哪是師徒情?分明是男女私情!所以白淺心裡裝的是墨淵,拿夜華當替身,還處處刁難一個凡人素素。”
折顏越說越憋屈:“我原以為她好歹分得清輕重,大事小事拎得清。沒想到她報復起來,管你是誰,照砍不誤,連青丘五位上神都不放在眼裡。”
東華喝了口茶,語氣淡得像在說今兒天氣不錯:“與其在這兒琢磨她布了多大的局,不如想想怎麼讓她把結魄燈交出來。墨淵醒了,這些事自然有人兜底。”
折顏一噎,苦著臉攤手:“我就是沒轍才來找你啊。那丫頭現在是什麼身份?百花宮跟你太晨宮平起平坐!白真一個上神,冒犯了她都被天罰劈得半死,到現在還趴在床上起不來。咱倆拿什麼壓她?”
他越說越上火:“要是她只是個無依無靠的孤女,一句話就能讓她乖乖把燈交出來。可她現在是上神,是一荒之主,手握實權,修為地位都不比咱們差。咱們這些活了幾十萬年的老東西,總不能真拉下臉去求一個小輩吧?”
東華放下茶杯,目光投向洗梧宮方向,眼底閃過一絲冷光:“洗梧宮那些流言,是從素素那兒傳出來的。素素一個凡人,哪來這麼大的本事?她背後是誰,不用我說了吧?素錦這盤棋,從素素踏上九重天那天,就開始下了。咱們都被她算進去了。”
折顏愣了愣,隨即重重靠回椅背,滿臉疲憊:“原來如此……那現在怎麼辦?總不能真讓墨淵魂飛魄散吧?”
東華收回視線,聲音冷硬:“墨淵的事,還得墨淵自己解決。他死了,那些人自然想說什麼說什麼;他要是醒了,父神嫡子的身份擺在那兒,四海八荒誰敢再嚼舌根?”
“可問題是結魄燈在她手裡,她不借,墨淵怎麼醒?”
東華瞥了他一眼,那眼神像是在看傻子:“所以,讓墨淵的徒弟去。他們不是最敬重師父嗎?三跪九叩算什麼,為了救墨淵,跪著爬過去也得爬。素錦要的就是這個,給她。”
折顏沉默半晌,最終重重嘆了口氣,像是瞬間老了十歲,擺擺手:“行吧……讓崑崙虛那幫小子,按素錦說的辦。沐浴焚香,三跪九叩,一樣都不能少。先把人救回來再說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