素錦剛把玄女那邊安排妥當，回到自己寢殿，推開門就瞧見殿中央跪著幾個人。
白鳳九癱在地上，出氣多進氣少，跟條擱淺的魚似的。她娘樂笙緊緊摟著她，臉白得跟紙一樣。旁邊還縮著個未書，玄女的親姐姐，也是白玄媳婦。
素練從陰影裡走出來，抱拳稟報：“上神，佔領青丘的時候，白止那老狐狸跑得太急，把這幾個女眷落下了。屬下順手就給抓了過來。那個叫迷谷的樹精想通風報信，被兄弟們一刀砍了，連根都刨了。”
素錦點點頭，走到主位上坐下，居高臨下掃了她們一眼，嗤笑出聲：“瞧瞧，白止跑得倒是快，兒媳孫女都不要了。如今你們落在我手裡，這四海八荒，還有誰能來救你們？”
樂笙猛地抬起頭，眼睛都紅了，把白鳳九摟得更緊：“素錦！我們青丘跟你有什麼深仇大恨？小九都成這樣了，半條命都沒了，你還想怎樣？非要趕盡殺絕嗎！”
她順風順水當了十幾萬年的青丘女君夫人，哪受過這種罪？一時間又氣又怕，聲音都劈了叉。
素錦搖了搖頭，一臉“你真可憐”的表情：“樂笙夫人，你這訊息也太閉塞了吧？七萬年前，我素錦族七萬將士在若水戰死，三十六戰族的主將瑤光上神隕落，魂飛魄散。這些血債，跟你們青丘、跟崑崙虛，可是脫不了干係！”
她頓了頓，聲音陡然轉冷：“我身為素錦族長，這仇，我必須報。青丘白家，我一個都不會放過。”
未書在旁邊抖了一下，頭埋得更低。她比誰都清楚，她那個庶妹玄女是怎麼嫁進翼族的，又是怎麼盜了陣法圖。這件事，她雖未參與，但心裡門兒清。
素錦把未書那點心虛看在眼裡，卻沒點破，反而話鋒一轉，笑得溫柔：“不過你們也別怕。我現在不會動你們，畢竟偷圖的是玄女，生事的是白淺，跟你們幾個婦道人家，確實沒直接關係。”
樂笙和未書一愣，有些不敢相信。
素錦身子前傾，手肘撐在膝上，慢悠悠地補了一句：“我針對的，只是青丘白家。你們要是……不是白家的人，這事自然就跟你們沒關係了。”
這話已經不能再明白了。
樂笙和未書猛地抬頭，對視了一眼。妯娌倆平時見面不多，關係也就那樣，可這一眼，兩人瞬間就讀懂了對方眼裡的意思。
大難臨頭各自飛！
她們給白家當兒媳，享了十幾萬年的福，可如今是要命的時候！白止、白奕、白真他們惹出來的禍，憑什麼要她們女人孩子跟著陪葬？
男人沒了可以再找，命要是沒了，那就真什麼都沒了！
樂笙最先反應過來。她深吸一口氣，再抬頭時，臉上已經掛滿了淚，聲音悽切：“素錦上神明鑑！我與白奕……早就過不下去了！他心裡只有他那幾個弟弟妹妹，從來不管我們娘倆死活！鳳九小時候，他硬要把孩子交給白淺帶，結果呢？帶成如今這副無法無天的模樣！這日子我早就不想過了！”
她越說越激動，像是找到了宣洩口：“我這就寫和離書！從今天起，我跟白奕恩斷義絕，不再是白家的人！求上神……求上神放我們母女一條生路！”
未書在旁邊看得真切，也趕緊跟著點頭，聲音發顫：“我、我也是……白玄心裡根本就沒有這個家，我早就不想跟他過了……”
素錦靠在椅背上，看著這兩個女人爭先恐後跟白家撇清關係的醜態，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冷笑。
青丘狐族不是自詡痴情專一，一生只愛一人嗎？
她倒要看看，這所謂的情深似海，在生死麵前，能值幾個錢。
“來人，”素錦淡淡開口，“給兩位夫人……哦不，給兩位準備筆墨紙硯。這和離書，可得寫得清清楚楚，明明白白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