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女又不是傻子,哪能聽不出來?素錦嘴上說著白鳳九,眼睛卻一直在她身上打轉。應兒,她的應兒,才是素錦攥在手裡的王牌。
“上神放心,”玄女低著頭,指甲掐進掌心,“明日玄女一定按您說的做,半個字都不會錯。”
素錦笑了,伸手替她理了理肩上的披風,動作親暱得像姐妹:“緊張什麼?應兒那孩子我也喜歡得緊,事成之後,自然讓你們母子團聚,好好過日子。”
她話鋒一轉,語氣輕飄飄的:“回去歇著吧,今日我讓人守著你,一隻蒼蠅都飛不進去。你姐姐未書那邊……你也別見了,省得節外生枝。”
玄女心頭一凜,這哪是保護,這是軟禁!但她面上不敢露半分,乖順地點頭退下。
次日,凌霄殿。
素錦一身玄色戰袍,腰間繫著素錦族的玉牌,大步流星走進殿門,靴子踩在玉磚上,聲音清脆得像敲鼓。
天君坐在龍椅上,一瞧見來人,眼皮猛地一跳,心裡那股不祥的預感又冒上來了。這丫頭每次來,都沒好事!他下意識去看東華帝君,那位正斜倚在榻上,手裡轉著佛珠,眼都沒睜。
天君清了清嗓子,想等東華開口擋一擋,可東華就跟睡著了似的,連個眼神都懶得給。
素錦站定,拱手行禮,嘴角卻掛著笑:“天君,七萬年前若水一戰,陣法盜,素錦族上萬將士枉死,這筆賬,本神查到了些有趣的東西。今日特意帶了個人來,給天君和帝君講講當年的真相。”
話音剛落,東華帝君睜開了眼。
那雙眼睛冷得像淬了冰,直直看向素錦。素錦毫不示弱,揚起下巴,衝他挑眉一笑,眼裡全是挑釁。
天君一看這架勢,頭都大了。他指望著東華能壓一壓素錦,可東華只是坐著,手指敲了敲扶手,沒說話。
素錦根本不給他們商量對策的時間,直接一拍手:“帶上來!”
殿門大開,玄女一身翼後正裝,金線繡的鳳凰在裙襬上振翅欲飛。她昂首挺胸走到殿中央,在素錦身側站定,朝著天君和東華盈盈一拜:“翼族玄女,見過天君,見過東華帝君。”
素錦慢悠悠退到東華旁邊的席位坐下,端起茶盞抿了一口,把大殿正中徹底讓給了玄女:“翼後知道當年不少內情,實在不忍心看那些冤死的將士揹負罵名。天君,帝君,不妨聽聽她怎麼說?”
天君皺著眉,盯著玄女看了半晌,終於開口:“翼後,七萬年前的事,你既然知道,當年為何不說?偏要等到今日?”
玄女抬起頭,眼眶微紅,聲音卻穩:“回稟天君,七萬年前玄女不過是個無依無靠的小仙,就算說了,誰會信?汙衊父神嫡子,攀咬青丘帝姬,隨便一條罪名都能讓我魂飛魄散。我只能忍,只能等,等到今日——真相再也壓不住的時候。”
東華帝君坐直了身子,佛珠往案几上一擱,發出“嗒”的一聲脆響。他盯著玄女,聲音不高,卻壓得滿殿寂靜:“翼後,你知道什麼,儘管說。但本君警告你,若有一句假話,若是為了汙衊戰神而胡編亂造,就算你是翼後,這四海八荒,也沒人能保得住你。”
說這話時,他的目光不著痕跡地掃向旁邊的素錦。
玄女深吸一口氣,挺直了脊背:“帝君明鑑,玄女今日所言,若有半句虛假,願受天雷劈頂之刑,魂飛魄散,永不超生!”
她頓了頓,聲音在空曠的大殿裡迴盪:“九萬年前,我嫡姐未書嫁給了青丘白玄上神。我作為陪嫁,跟著去了青丘,給白淺帝姬當玩伴。後來有一日,折顏上神突然找到我,說白淺要閉關修煉,讓我回家去。我便離開了青丘,在外頭漂泊了兩萬年。”
“兩萬年後,我為了逃婚,拿著白真上神親筆寫的引薦信,去了崑崙虛。在那兒,我見到了司音,他長著一張和白淺一模一樣的臉,可我當時只當他是男子,並未多想。那時墨淵上神正在閉關,司音親口告訴我,墨淵為了替她擋下三道天雷,受了重傷……”
玄女抬起頭,目光灼灼:“帝君,天君,這些都是我親眼所見,親耳所聞!若有虛言,天雷即刻劈死我玄女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