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女話音剛落,殿外晴空萬里,連朵烏雲都沒飄過來。
素錦挑了挑眉,轉頭看向東華帝君,笑得一臉欠揍:“帝君,您瞧見沒?天雷都沒動靜。這說明什麼?說明翼後說的每一個字,都是實打實的真話。墨淵替他那寶貝徒弟擋劫,板上釘釘,跑不了。”
她往前走了兩步,站在大殿正中央,目光掃過滿殿神仙:“我就納了悶了,大戰在即,軍心比什麼都重要,墨淵當了幾十萬年的戰神,他能不懂?他懂!可他偏偏就這麼幹了。這是壓根沒把底下將士的命當回事,還是覺得他那小徒弟,比幾十萬條人命金貴?”
玄女低著頭,繼續往下說:“後來司音聽說白奕上神的夫人生了個女兒,要回去看侄女,硬拉上了她師兄令羽一起。結果路過翼族地界,被擎蒼的人給逮住了。司音在大紫明宮裡,遇上了離鏡……兩人看對了眼。”
“再後來,”玄女聲音低了低,“墨淵上神聽說自己的徒弟被抓,強行中斷閉關,一個人殺進了大紫明宮,把令羽和司音給救了出去。”
說完,玄女再次抬手,字字鏗鏘:“以上所言,若有半句假話,讓我玄女即刻被天雷劈成灰,魂飛魄散!”
依舊風平浪靜。
素錦“噗嗤”一聲笑了出來,那笑聲在死寂的大殿裡格外刺耳:“瞧瞧,咱們的戰神多威風啊!單槍匹馬闖人家老巢,把擎蒼的臉按在地上踩。這不是明擺著給擎蒼遞刀子,讓他有藉口開戰嗎?”
她一邊笑一邊搖頭,竟然徑直走到東華帝君的榻邊,一屁股坐了上去,歪著頭看他:“帝君,您說墨淵這算什麼呢?衝冠一怒為紅顏?哦不對,為弟子!多感天動地的師徒情啊,連我這受害人都快被感動哭了。就是可憐了那些在戰場上替他填坑的將士,命賤唄,活該當炮灰。”
天君在龍椅上重重咳了一聲,想打斷她。
素錦壓根不理,反而越說越來勁:“對了天君,我突然想起來,您跟青丘定親是不是定錯人了?要嫁也該把白淺嫁給墨淵啊,那才叫有情人終成眷屬。不過沒關係,夜華和墨淵長得一模一樣,白淺天天對著夜華那張臉,睹臉思人,也能解解相思之苦。難怪她剛上九重天就急吼吼住進洗梧宮,後來聽說墨淵要醒了,連洗梧宮都不願回了,人家心裡裝的是師父,夜華?頂多算個替身!”
她轉頭,笑眯眯地看向站在角落裡的夜華,拖長了調子:“太子殿下,您頭頂上……有點綠啊。”
夜華的臉,黑得能滴出墨來,拳頭捏得咯咯響。
天君握著扶手的手青筋暴起,東華帝君周身氣壓低得嚇人,殿裡的仙官們大氣都不敢喘。可偏偏玄女發了三次誓,天雷都沒劈她,說明句句屬實。他們連反駁的餘地都沒有,只能硬生生受著素錦這張嘴,臉被打得啪啪響。
玄女嚥了口唾沫,硬著頭皮繼續:“離鏡後來偷偷溜去崑崙虛,在山腳下挖了個山洞住著,天天跟司音……也就是白淺,膩在一起。後來離鏡以為白淺是天族人,兩人沒結果,就日日酗酒,喝得爛醉如泥。我當時也住在山腳下,有一回離鏡喝醉了,把我當成了司音……”
她頓了頓,聲音發澀:“這一幕,正好被司音撞見。司音哭著跑去找墨淵告狀,墨淵又又又出關了,哄了司音好幾天,還帶她來九重天參加宴會,生怕她受半點委屈。後來離鏡被趕出崑崙虛,順手就把我捎回了大紫明宮,說要娶我當二皇子妃。”
玄女第三次起誓:“我說的每一個字都是真的,若有虛言,天打雷劈!”
素錦聽完,抱著手臂,嘴角還掛著笑,眼底卻冷了下來:“有意思。白淺先跟離鏡好,墨淵又對白淺掏心掏肺……那後來到底發生了什麼,讓白淺又移情別戀了?這瓜吃得我都有點懵了。”
她忽然收起笑容,猛地轉身看向玄女,聲音陡然轉厲,像刀子一樣刮過人耳膜:
“所以聽了這麼久,陣法圖到底是誰偷的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