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女抹了把眼淚，繼續往下說，聲音抖得跟篩糠似的：“擎蒼那老東西，大婚當晚嫌我出身低賤，把我打得皮開肉綻，直接扔到了崑崙虛山腳下。是崑崙虛的弟子看我可憐，把我撿回去，給我一口飯吃，我才撿回這條命。”
她抽噎了兩聲，像是回憶起了什麼可怕的事：“後來白真上神找到我，逼我去偷陣法，可那圖有軒轅劍守著，我連神女都不是，哪有那本事？我不敢去，又不敢違抗上神的命令，只能躲在墨淵上神的院子外頭，想著找個藉口糊弄過去，就說自己沒偷到。”
“結果”。玄女猛地抬起頭，眼睛瞪得老大，“我看見一個穿著崑崙虛弟子服的人，偷偷摸摸摸進了墨淵的房間。燭光一晃，我看得清清楚楚，那就是司音！她拿了佈防圖，跑出去交給了等在崑崙虛外的離鏡！”
“我嚇壞了，轉身想逃，卻被離鏡逮個正著。他們怕事情敗露，硬把偷圖的罪名扣在我頭上！擎蒼拿到圖高興壞了，哪還管我怎麼偷到的？”
玄女哭得梨花帶雨，肩膀一抽一抽的：“我當時還傻乎乎地想，陣法圖丟了，墨淵上神打了那麼多年仗，經驗豐富，肯定能變陣應對。可我萬萬沒想到……後來聽說瑤光上神戰死了，素錦族全族陣亡，三十五戰族死傷慘重……”
她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，聲音陡然拔高：“對了！瑤光上神以前抓過司音，把她關在水牢裡！後來墨淵上神為了救司音，跟瑤光上神徹底翻臉，還讓她搬出崑崙虛！這兩件事……會不會有聯絡？”
這話一齣，殿裡“轟”地炸開了鍋。
“難怪！青丘狐族最護短，這是報復啊！”
“上次白真和折顏還去百花宮找素錦上神麻煩呢，囂張慣了！”
“墨淵打了多少仗了，丟了張圖而已，怎麼會沒辦法？非要讓人去送死？怕不是給徒弟報仇吧？”
“瑤光上神可憐啊，就教訓了一下白淺，至於趕盡殺絕嗎？”
“要是瑤光上神還活著，哪還有墨淵什麼事，戰神早就換人了！”
眾仙越說越激動，看向玄女的眼神都帶上了同情。這翼後太慘了，當了七萬年替罪羊啊！
玄女低著頭，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，把自己扮成了天下第一可憐人。
一直沉默的東華帝君，忽然坐直了身子。他盯著玄女，目光冷得像寒冬臘月的井水，聲音不高，卻壓過了滿殿的嘈雜：
“翼後，你這話編得倒是圓滿。本君只問你一句”
“若真如你所言，你是被冤枉的，是替罪羊。那這七萬年來，你為何能安安穩穩當著翼後？離鏡非但沒殺你滅口，還讓你坐穩了後位？”
他微微傾身，一字一頓：“你當翼族那些長老，都是瞎子嗎？”
玄女被東華這麼一問，眼淚“唰”地又下來了，哭得渾身直抖：“帝君有所不知，我這翼後當得……當得連狗都不如！離鏡那混蛋，一年到頭進我房門的次數，一隻手都數得過來！每次來，還要我施法變成白淺的模樣，把我當替身！”
她抹了把臉，聲音淒厲：“他四處沾花惹草，今天睡這個，明天寵那個，何曾正眼看過我？便是我懷了應兒，他也沒半分歡喜，孩子生下來，他連抱都沒抱過！我在這大紫明宮，就是個擺設，是個笑話！”
說到激動處，玄女“砰砰”磕頭：“帝君若是不信，大可去翼族打聽！玄女若有半句虛言，讓我永世不得超生！”
素錦冷眼看著玄女哭完，轉頭直視東華，半步不讓：“帝君，您老活了幾十萬年，見多識廣，總不能因為墨淵是父神嫡子，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，拿我們幾十萬將士的命不當回事吧？”
她往前一步，聲音陡然拔高：“七萬年了！這血債擱了七萬年，今天該有個說法了！不然以後誰還敢給天族賣命？我們戰族不怕死，怕的是死得不明不白，死在自己人手裡！”
說完，素錦單膝跪地，腰桿卻挺得筆直：“請帝君為素錦族做主！為瑤光上神做主！為那些枉死的將士做主！”
她這一跪，殿外“嘩啦啦”跪倒一片。那些天族將軍，一個個鎧甲未卸，齊聲吼道：“請帝君做主！給兄弟們一個公道！”
聲浪震得凌霄殿都在顫。
東華帝君坐在榻上，手指攥著扶手，指節發白。他當了幾十萬年的天地共主，今天頭一回被人逼到這份上，連臺階都沒給留。
墨淵乾的那些破事，他心裡門兒清。以前覺得不過是弟子犯錯，師父兜底，多大點事？現在好了，這些“小事”全成了催命符，一根根紮在他肺管子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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