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就是要一個公道,今天這口氣,誰來了都壓不下去。
她越是這副硬骨頭模樣,底下三十六戰族的那些老將,眼睛就越亮。這才是他們跟的人!有血性,有擔當!不像上面那位,只會和稀泥!
東華帝君被架在高位上,下不來臺。他當了幾十萬年的天地共主,今天頭一回被人逼到牆角,連塊遮羞布都沒給留。他盯著素錦,眼底第一次燃起了怒意,不是那種高高在上的淡漠,是真真切切的、被人戳了肺管子的火。
“素錦!”他聲音沉得嚇人。
素錦抬起頭,直視他的眼睛,半步不退:“帝君這麼瞪著我做什麼?難不成是覺得我在逼您懲罰墨淵?可帝君心裡,壓根就不想動他吧?”
這話像刀子,直直捅進了東華的心窩子。
滿殿的仙君一個個縮著脖子,恨不得把自己塞進地縫裡。誰也不敢抬頭,誰也不敢吭聲,生怕下一秒被拎出來,讓他們說句“公道話”。這公道話怎麼說都是死,還不如裝死。
龍椅上的天君,早就被素錦無視了個乾淨,連眼神都沒分給他一個。
東華帝君不甘示弱地瞪回去,兩人目光在空中撞出火星子,誰也不讓誰。
就在這時候,殿外衝進來一個天兵,“撲通”一聲跪在地上:“報!天君,崑崙虛那邊有訊息傳來!”
這一嗓子,打破了大殿裡快要凝固的空氣。
素錦嘴角一勾,移開視線看向天兵。她早就料到了,為了救墨淵,崑崙虛那幫小子不可能不低頭。只要他們認了罪,承認了是崑崙虛失職才害死瑤光和素錦族,東華就算有通天的本事,也別想再護著墨淵!
天君趕緊坐直了身子,清了清嗓子,想找回點天君的威嚴:“說!”
天兵低著頭,聲音洪亮:“崑崙虛十六位弟子聯名認罪!他們承認是崑崙虛看守不利,導致陣法圖失竊,害死無數將士。墨淵上神及其弟子知情不報,選擇包庇隱瞞,愧對天下將士的信任,對不起素錦族和瑤光上神!如今……如今十六位弟子正跪在無妄海,向七萬亡魂懺悔!”
“轟”的一聲,滿殿炸了鍋。
仙君們面面相覷,誰也沒想到崑崙虛會在這節骨眼上認慫!這他媽不是把東華帝君架在火上烤嗎?
東華帝君的臉,瞬間黑得跟鍋底似的。他在這兒跟素錦硬扛,結果自己人在背後捅刀子!崑崙虛都認了,他還怎麼給墨淵脫罪?他拿什麼脫罪?
素錦笑了,轉頭看向東華,那笑容燦爛得刺眼:“帝君,您聽見沒?您護著的人,自己都認罪了。您這天地共主……是不是也該給我們一個交代了?”
東華帝君看著素錦,手指攥得咯咯響。他真是小瞧了這丫頭,一步一步,算得死死的,連喘口氣的時間都不給他們留!
他閉了閉眼,再睜開時,聲音沙啞:“墨淵尚未甦醒,就算要罰,也得等他醒了再說。素錦上神,七萬年你都等了,不差這幾天吧?”
素錦知道見好就收的道理。她今天的主要目的,就是毀了墨淵那戰神的金身招牌。如今目的達到了,懲罰的事,可以慢慢玩。
“行,”素錦一甩袖子,“看在帝君的面子上,這賬我先記著。等墨淵醒了,咱們再一筆一筆算清楚。只是希望到時候,帝君可別因為那點兄弟情義,就丟了天地共主該有的公道。不然……這位置坐不坐得穩,可不好說。”
說完,素錦帶著玄女,大搖大擺地走出了凌霄殿。
回到百花宮門口,素錦停下腳步,抬頭看了眼宮門上“百花宮”三個燙金大字,嘴角微微上揚。
“來人,”她淡淡開口,“把我收藏的那幾條狐狸尾巴,掛到宮門口去。掛高點,讓來往的人都瞧瞧,這就是得罪我素錦的下場。”
“是!”
幾條毛茸茸的狐狸尾巴,很快便懸在了百花宮正門上,隨風晃盪,像一面面招魂幡,又像一記記響亮的耳光,抽在青丘白家的臉上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