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女摸著自己素淨的臉，指尖還在微微發顫。七萬年了，她頂著白淺那張皮活了七萬年，也恨了白淺七萬年。如今素錦把這張假臉給她扒了，卻塞給她一個更痛快的機會，踩到白淺頭上去，當翼族之主。
她慢慢攥緊拳頭，指甲掐進掌心，眼底燒著一團火。這買賣，她做定了。
三日後，百花宮。
疊風帶著崑崙虛一眾弟子，灰頭土臉地來了。他們在無妄海跪了三天，膝蓋都跪爛了，滿腦子只想著怎麼求素錦拿出結魄燈救師父，壓根沒顧得上打聽九重天又出了什麼新鮮事。
踏進百花宮大門，疊風剛要開口，猛地瞧見主位上坐著的人，整個人愣在原地。
“玄女？！”白淺第一個炸毛，指著主位上那女人，聲音都劈了叉，“你怎麼在這兒？！”
玄女慢悠悠地放下茶盞，翹著二郎腿，居高臨下掃了他們一眼：“喲，這不是青丘女君嗎？我為何不能在這兒？”
白淺臉漲得通紅，上前一步就要動手：“你這賤人！當年若不是你偷了陣法圖，我師父怎會身祭東皇鍾？瑤光上神和素錦族怎會死？你居然還敢出現在這兒！素錦能饒得了你？”
玄女心裡“咯噔”一下，有那麼一瞬間心虛。可轉念一想，三日前在凌霄殿上，她早就把自己摘得乾乾淨淨，該發的誓都發了，該潑的髒水都潑出去了。白淺現在才想起來咬她？晚了！
“白淺，你少在這兒血口噴人！”玄女冷笑一聲，從椅子上站起來，一步步走到白淺面前，“陣法圖是軒轅劍看守的，我一個連神女都不是的三尾狐狸，怎麼可能在軒轅劍下毫髮無傷地把圖偷走？倒是你，司音上仙，哦不對，白淺上仙，你進出墨淵的房間比進自己洞府還勤快，誰偷的，心裡沒點數？”
“你胡說！”白淺氣得渾身發抖，“當年崑崙虛所有弟子都親眼看見是你——”
“是我？”玄女打斷她，嗤笑一聲，“既然你們早就知道是我偷的，為何七萬年來替我行兇者隱瞞？為何不上報天族？為何不說出來？”
這一連串的“為何”，問得崑崙虛眾人啞口無言。
疊風站出來，臉色鐵青：“十七，別跟她廢話！玄女，你……”
“我什麼我？”玄女斜睨著他，重新坐回椅子上，一副主人家的派頭，“素錦上神今日沒空見你們，特意吩咐本宮來招待。本宮心情好，你們就能見上神；本宮心情不好6……”
她故意拖長了調子，嘴角掛著譏誚：“諸位，哪兒來的回哪兒去。”
“你！”子瀾氣得跳腳，“當初我們崑崙虛好心收留你，給你飯吃給你衣穿，你就是這麼報答我們的？忘恩負義的東西！”
玄女掏了掏耳朵，一臉無所謂：“說完了？說完了就閉嘴。本宮現在代表的是素錦上神，你們對本宮不敬，就是對上神不敬。”
一直沉默的折顏，此時揉著眉心站出來。他這些天東奔西跑，傷沒好利索，又被素錦連番算計，早就疲憊不堪。可他知道，素錦把玄女推出來，絕沒安好心。
“玄女，”折顏聲音發沉，“當年你求我施換臉術，把你變成白淺的模樣。這法術若用來做傷天害理之事，必遭反噬，魂飛魄散。你當真不怕？”
玄女心頭一緊，手下意識摸上自己的臉。可隨即她反應過來，素錦早就把她臉上那層皮抹乾淨了！現在這張臉是她自己的，乾乾淨淨，半點法術痕跡都沒有！
她放下手，仰起頭，有恃無恐地看著折顏，笑得諷刺：“折顏上神，您老眼昏花了？您仔細瞧瞧，我這張臉上，可還有半點法術的痕跡？”
折顏瞳孔一縮，死死盯著她的臉。
沒有。什麼都沒有。
玄女看著折顏那副吃癟的模樣，心裡痛快極了，聲音又尖又利：“上神若是早幾日找到我，或許還能威脅到我。可惜啊，你們動作太慢，棋差一招，怪得了誰？”
她重新坐回主位，端起茶盞抿了一口，眼皮都不抬：“諸位，慢慢想，想清楚了再說話。本宮……有的是時間陪你們耗。”
殿裡死寂一片。
崑崙虛眾人面面相覷，臉色難看到了極點。他們跪了三天三夜求來的機會，卻被玄女這個賤人堵在了門口，連素錦的面都見不著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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