提亞馬特低下腦袋,朝龍蛋張開了嘴,但不是要飽餐一頓,而是喚醒石化的心。
有細細的白煙從龍嘴洩出。
提亞馬特的父母有六個孩子,祂是次子。龍蛋的孵化期長達幾百年甚至一千年,期間需要用龍焰不斷加熱以確保龍胎鱗片夠厚,骨頭夠硬。提亞馬特從未見過獨自孵蛋的龍。有太多宵小想沾上龍血,最愛對龍寶寶下手。因此在提亞馬特家,幼龍不許獨自出門。從老大到老四,都體驗過孵蛋帶崽的痛苦。
老五老六是雙胞胎,在老四能獨當一面後,提亞馬特和祂早就解放的大哥般連夜離開老家的位面,去低魔世界裡躲清淨。
彌麗婭王妃猜得很準,清淨夠了的提亞馬特確實是太無聊了,無聊到開始懷念被龍寶寶咬腳趾的日子,決定養個寵物玩。
本地的噴火蜥蜴蛋承受不住提亞馬特最細小的火焰炙烤。祂只能用哄弟妹睡覺的細煙慢慢加熱冰冷的蛋,給它注入魔法能量。
在穿透蛋殼,令石化的龍心跳起來的過程裡,提亞馬特追溯到這魔物的起源——
數千年前的十四火峰上,一位名叫瓦雷利亞的牧羊人點燃祭壇,向諸神獻祭以換取後代在此為王。
“沉寂的神明們啊!倘若我得償所願,我的王國將豎起你們的神像,我的子民將高呼你們的名字。我所擁有的每一件物品裡,最上等的都會獻在你們的腳下。”
諸神接受了瓦雷利亞的貢品,教他技藝,創造並馴服魔物。
提亞馬特見證了第一隻噴火蜥蜴的誕生,三百頭魔獸毀滅了洛伊拿人的家園。
十四火峰的烈焰一日不熄,山峰的堡壘越建越多,越來越密,使壯觀的山脈佝僂出了無數裂縫。龍王的慾望下,礦洞裡的不屈靈魂撞碎諸神的黃金王座。
瓦雷利亞的覆滅來得猝不及防,瞬間吞沒了十四火峰諸神的反抗。頃刻間,稱霸厄斯索斯的強大文明淪為廢墟。
除了在夢行者的預言下逃過一劫的坦格利安家,瓦蘭提斯和里斯也有龍王倖存,但很快在夢鄉里、酒精裡、女人的大腿上被臣僕勒死。他們的巨龍也無法倖免,如鬥獸場裡的牛,被千萬根長箭射成刺蝟。
啊!這是個多麼有趣的故事。
提亞馬特從起源故事裡抽出神識,意猶未盡。
祂面前的龍蛋已經溫暖起來,弱小的心臟開始跳動,可憐兮兮地發出求救訊號。
透過這瓦雷利亞的遺物,祂聽到了十四火峰諸神們的哀嚎。
沒了瓦雷利亞自由堡壘的供奉,被異端神打下王座的十四火峰諸神虛弱得像剛出爐的甜美糕點。這裡神竟忍得住不吃祂們。難道是有位面限制?還是說異端神比奄奄一息的十四火峰還要弱小,連吞噬已經半死不活的敵人都做不到。
提亞馬特:你們不吃,我吃。
離家前,三妹還說低魔位面不值得去。誰說這低魔位面不好啊!這低魔位面真是太棒了。
發熱的龍蛋輕輕顫抖,直到頂部裂出條縫。
很快,一條灰藍色的噴火蜥蜴頂開蛋殼,爬出後大口大口地呼吸新鮮空氣。
感受到身旁的強大力量,灰藍色的噴火蜥蜴朝提亞馬特叫了幾聲,很快匍下,在本能的驅使下臣服於祂。
提亞馬特的豎瞳流動著強大魔法,能看見些常人看不見的東西。噴火蜥蜴後飄著扭曲的憤怒影子,那是十四火峰諸神在造物上的恐怖投影。祂們是如此虛弱,削弱到無法透過造物發聲,但看祂們著火似的紅色影子,提亞馬特可以猜到這群神想說什麼,抗議什麼。祂對此不屑一顧。
灰藍色的噴火蜥蜴越匍越低,恨不得把自己埋進火山土裡。
在如此強大的可怕存在前,灰藍色的噴火蜥蜴連生理失常都做不到。這種恐懼壓過了它的造物者刻在它靈魂深處的忠誠紐帶。任由它身後的扭曲影子瘋狂叫罵,灰藍色的噴火蜥蜴紋絲不動。
提亞馬特鎖定那些討厭的影子,黑色的龍焰穿透時空,不僅將祂們的影子燒得一乾二淨,更是傷到祂們藏在十四火峰廢墟里的殘魂。祂有控制自己的力道,沒把“點心”傷得太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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