維斯特洛有了第二頭龍，它有在龍石島深居簡出的黑龍三分之二大，鱗片是陰雨天時的灰藍色。
第一頭龍現世時，人們只當是酒鬼胡謅。這群人在喝得分不清東南西北時，能把泥地裡的母豬當成少女瓊琪，看差只大蝙蝠也不足為奇。
但此類言論越來越多，直至黑影掠過紅堡，在雷妮絲丘陵的龍穴上盤旋了會兒，人們才如夢初醒地向七神祈禱。
當然，王室不在祈禱之列。
“第二頭巨龍現世了。”戴蒙.維水可能是紅堡裡最晚獲知這個訊息的人。灰藍色的巨龍扇起竊竊私語時，教頭昆廷.玻爾的木劍將他打倒在地。
“起來。”昆廷爵士是個嚴厲到近乎苛刻的老師，無論是王子還是高貴的私生子，他都一視同仁。
戴蒙撐著膝蓋起來，喘了口氣，擺好架勢。
昆廷爵士的校場裡，倒地的學生三秒不起，就值得一記大耳刮子。
但今日顯然有別的安排。
特倫斯.託因爵士，御林鐵衛裡最年輕的成員過來傳達國王的旨意。“他想見您。”特倫斯看向戴蒙，右手沒離開隨身的劍。
昆廷看向特倫斯的眼裡滿是嫉妒。他夢想加入御林鐵衛，為此不惜逼妻子加入靜默姐妹。這油頭滑面的臭小子比他幸運。國王發掘昆廷前，特倫斯佔了最後的位子。
儘管未被國王承認，但所有人都知道戴蒙是國王的兒子。伊耿四世與溫柔慈愛搭不上邊，戴蒙若不是他的種，也不會在紅堡裡像王子一樣被撫養長大。貝勒一世絕食身亡後，雷妮亞公主（伊耿三世的次女，另一位雷妮亞公主的侄女）宣誓成為修女，依倫娜公主在176AC初嫁給了年紀是她兩倍半的奧斯菲·普稜。高塔三處女中，唯有最年長的戴安娜還留在紅堡。
儘管生下過私生子，但畢竟是王室公主，曾經的王后，長得也美麗動人。巨龍現世後，坦格利安公主的身價水漲船高，連帶有坦格利安血統的貴族女孩都搶手起來。
有人說戴安娜野心勃勃，想等堂姐死後當上王后；也有人說國王深愛著戴安娜公主，視她為禁臠。
當然，兩種說法都不妨礙國王的情婦換得比季節還快，在血色播種裡損失的龍種又多了起來。
離國王的寢室還有半層臺階時，戴蒙就聞到藥味，聽見國王的咒罵聲。
“我不該把艦隊派去多恩，這樣當我痛苦時，它們能被派去舊鎮。我的傷口嚴重一點，學城就要挨發炮彈。”國王的情況比戴蒙想的還要糟糕。羅斯坦夫人派人把國王抬回來時，他已面目全非，再無半分王室氣度。
戴蒙被特倫斯爵士領到國王的床邊。靠近後，他能聞到藥裡夾雜的尿騷味。
床上躺著的根本就是個怪物。年輕時的伊耿四世以英俊著稱，無節制的胃口毀了他曾有的全部魅力。中年的國王腰圍超過身高，面見他時要花兩分鐘才分清哪條縫是國王的眼睛，哪條縫是肥肉堆起的褶。高血壓、糖尿病和痛風令他不到四十就拄杖出行，為此從潘託斯定了頂轎子，被人抬著進進出出。
戴蒙看清了國王的真容——他銀髮全無，蜈蚣似的瘢痕爬滿頭皮，扭曲的硬疤拉得五官歪斜變形。他曾有個端正的鼻子，讓被肥肉撐得圓鼓鼓的臉尚有幾分弧度。如今這端正的鼻樑塌陷殘缺，嘴唇外翻至無法閉合，露出點灰褐色的牙齦。自下頜到指尖，國王的絕大部分皮膚都纏滿亞麻。扈從把他撲下馬時，因為有僕人墊著，他脖子扭了，如今用板子固定。而那充當緩衝墊的僕人當場死亡，即便活著，也不會比現在的國王強到哪兒去。
“好兒子，靠近點，讓我好好看看你。”
戴蒙設想過無數種被國王承認的場景，但沒一種是現在這樣，被龍焰燒成紅色怪物的國王稱作“兒子。”
“陛下。”戴蒙在床頭邊恭敬跪下，“戴蒙·維水靜候您的差遣。”
“你無需對我這麼客氣。”
有僕人給戴蒙拿來椅子，他只坐了一小半，以便全神貫注地聽清國王的每一句話。
“好兒子。”國王第二次親暱地叫他，“我該早點認你這好兒子，真正的龍，而不是被毒蛇吸乾的銀色泥鰍。無能的貝勒王一生做過不少錯事，但和妻子離婚是件英明之舉。他配不上你的母親，正如奈麗詩配不上我。”國王的聲音嘶啞難聽。只有破風箱能發出這種可怕聲音。戴蒙肯定，國王的肺比破風箱還要脆弱。
屋裡唯一的女人，一個嬌小豐滿的年輕美女給國王倒了杯水。
儘管已半身不遂，但國王仍與女人調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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