瓊恩·海塔爾的氣很快消了，因為羅戈里奧很快開始無差別掃射。“諸位大人，我翻閱了能找到的所有賬本，在御林鐵衛和修士、學士的陪同下開了國庫的所有錢箱，驚歎在諸位大人，齊聚紅堡的能人義士的灼灼目光下，還能見到在里斯的破產銀行那兒才可一觀的荒唐之景。”
他拍了拍手，兩名隨從抬上個從國庫借來的錢箱。桌子發出一記悶哼，掀起薄塵，灑出了幾枚金幣。
應該是說塗成金色的鐵錢和銅幣。
“這是鐵王座收上的稅。”羅戈里奧的隨從又抬上個沉甸甸的箱子，裡頭的硬幣沒有漆金，但被剪了一圈，分量不夠。
“我這裡有密爾的鏡片。”羅戈里奧掃過臉色難看的御前大臣，拿出個做工精美的小布袋，“看來是我多準備了。各位請看，這就是充盈的國庫，是兩層謊言堆出來的王朝盛世。一層以鐵充金；一層剪邊減重。國庫裡的錢為何取之不盡，用之不竭？因為就沒用出去過。”他把掉出的硬幣丟回箱裡。“陛下加冕至今已有六年，鐵王座向全境徵收的稅賦、貢金、沒有一年是足額繳齊。賬本上的是金幣，箱子裡的是銅分、鐵錢。國王不姓坦格利安嗎？他富有的像個鐵種，應該讓葛雷喬伊來當這個財政大臣。”
“我倒寧可與葛雷喬伊共事。”達克林伯爵不滿道，“他至少是個維斯特洛人。”
“和您一樣欺上瞞下的維斯特洛人。”
椅腳劃出道淒厲的噪音，達克林伯爵起身俯視著羅戈里奧：“注意你的舌頭。別把你在里斯的那套帶到維斯特洛來。”
“您也別把自家的那套帶到御前會議上。”羅戈里奧的膽子大到讓瓊恩.海塔爾欣賞起他。
可惜被伊耿四世搶先一步。瓊恩.海塔爾心想，不然我真想請他去舊鎮高就。
“請您坐下。”戴倫親王控制局面，“讓羅戈里奧閣下把話說完。”
“謝謝。”羅戈里奧繼續掃射整個維斯特洛，“我問過經手國庫錢財的每一個人，他們有各種理由，向七神起誓，證明自己的清白無瑕。想必問起提供年金的各位領主，也不會有其它說法。”
“您得考慮瘟疫戰亂和……”
羅戈里奧抬手製止了反駁的話：“伊耿三世接手的是飽經戰火的殘破國家，派系林立，從北境到多恩邊疆地都紛爭不斷。即便如此，國王臨終之時無一筆外債，無一枚劣幣，為戴倫一世攢下個豐厚國庫。”
“少龍王戴倫一世出征多恩，連年興兵、軍費開支浩大，損耗無數。可戰事結束後，國庫雖有損耗，在韋賽里斯二世的肅整下還不至於債臺高築。”
“貝勒一世時大興土木，無節制地賑濟貧民。但在信仰的支援和韋賽里斯二世的制止下，他去世前所留下的債務在韋賽里斯二世的短暫任期內皆已還清。”
“各位大人。”羅戈里奧問：“這些錢都是陛下登基後收上來的，債務也是。我無意撇清陛下在這高築賬單裡扮演了何種角色，他驕奢淫逸，好大喜功。沒有那場中道崩殂的再徵多恩，國王的情婦、私生子、他養的蛀蟲也會把鐵王座吃垮。假以時日，我們得把鐵王座賣了換錢。”
“噗……”有人以拳抵唇，向眾人說了句“抱歉！”。
“國王的情婦和孩子們不至於把王國吃垮。”戴倫親王很少為他的人渣父親鳴冤。事實就是伊耿四世渣過頭了，也就幾個高貴的私生子偶爾得到王室補貼，餘者他懶得管。國王在布拉佛斯的私生女都成交際花了，他在意嗎？他在意個屁。估計還得意洋洋於交際花女兒繼承了自己的美貌，罵戴倫和貝勒不像他。
“關於王室債務的討論暫且擱置，等各位大人齊聚君臨，我們再好好聊聊。”戴倫親王起身離開，瓊恩.海塔爾在親王走後叫住準備離開的羅戈里奧。
“親王殿下與您有血緣關係，我們的親屬也有交情。”瓊恩.海塔爾比了個“請”的手勢，“喝點？我有上好的金色葡萄酒。”
“聽說參天塔下的葡萄酒比青亭島多。”羅戈里奧婉拒了瓊恩.海塔爾的好意，“我還要去國王那兒，以後再喝上一杯。”
羅戈里奧頷首後離開，瓊恩.海塔爾笑容消失，磨著牙想給對方個教訓。
比羅戈里奧更早赴約的是彌麗婭王妃。
自伊耿征服起，舊鎮與多恩的關係就極為曖昧。
多恩與鐵王座恩怨不斷，但學城與繁星聖堂從未拒絕過多恩人，即便在第一次多恩戰爭裡，喬佛裡.戴恩洗劫了舊鎮附近的田莊，殺了曼弗雷.海塔爾伯爵的幼子，參天塔也沒拿學城、聖堂裡的多恩人撒氣，頂多是客客氣氣地宣佈他們學業已成，可以回家。至於回去的路上是否安全，那就不在舊鎮的考慮範圍內。他們仁至義盡。
里昂.提利爾那個大嘴巴子到處宣揚親王夫婦要把次子寄養在高庭的事。瓊恩.海塔爾心有不滿，但也清楚人家這步走的沒錯。
“聽說您和羅戈里奧閣下鬧了點不愉快。”彌麗婭王妃有雙顧盼生輝的大眼睛。多恩人眼眶較深，愛畫粗眼線和亮色眼影。彌麗婭王妃不是瓊恩·海塔爾見過的最美麗的女人，但她用深邃的琥珀色眼睛看著您時，你會明白戴倫親王為何對她死心塌地。她聲音很輕，溫柔得不像多恩女人，一副為瓊恩.海塔爾考慮的模樣，“老實說，他的到來嚇了我一跳，還以為是陽戟城破產了，里斯的銀行家討債討到我這兒來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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