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人還沒回？”守夜人總司令享用著在北境實屬上乘的早餐：一塊現烤的黑麵包，煎得恰到好處的血腸與培根，煮蛋與加鹹牛肉的隔夜濃湯。問話時，守夜人總司令往酥脆的黑麵包上塗抹乳酪，“我們的物資快用完了，現在，你跟我臨冬城公爵的外甥失蹤了。”乳酪刀的反光照到回話人的臉上，刺激他閉上了眼。
“大人。”他等守夜人總司令放下刀才壓著火道，“臨冬城是瓊尼爾主事，他對私生子姑姑的野種毫無興趣，除非那野種的父親騎著蒼白母馬來問兒子在哪兒。”
“他騎的不是馬，而是龍，骨白色的，帶來冰霜與死亡的龍。”守夜人對面的老人回道。他與克雷根年紀相仿，是隨羅德里克.達斯丁參加血龍狂舞的先遣隊成員。老人瘦得像廚房裡的牛肉乾，眼睛不知何時瞎了，但依舊和年輕人般充滿活力。他也叫布蘭登，為與首席遊騎兵布蘭登.雪諾做出區分，眾人叫他盲眼布蘭。
關於布蘭登.雪諾的身世，儘管當事人、他已過世的生母以及撫養他的臨冬城公爵都三緘其口，但在諸多離奇或可靠的猜測裡，血龍狂舞裡的黑黨王儲傑卡里斯.瓦列利安的呼聲最高。據說他為母親稱取北境支援時與臨冬城公爵結下深厚友誼，同薩拉.雪諾在心樹下發誓。
早在伊耿三世親政前就有人懷疑史塔克家藏有龍蛋。一說是亞莉珊王后巡遊北境時，她的坐騎銀翼所產；一說是傑卡里斯的坐騎沃馬克斯在臨冬城裡轉變為母龍，給薩拉的孩子留下窩蛋。
但無論是哪種說法，臨冬城至今都沒孵出條龍，鐵王座也從未管過這些閒話。
守夜人們是比較確信布蘭登.雪諾的生父就是傑卡里斯.瓦列利安的。畢竟盲眼布蘭都這麼說了，除非克雷根公爵親口否認，還有誰比盲眼布蘭的話更有可信度。
臨冬城的漢子們多為粗人。血龍狂舞中帶來的貴族罪犯死得差不多了，小偷與殺人犯、強姦犯再次成了守夜人的主力，文化水平能磕磕巴巴地念完選單都算才華出眾。
“派兩人去長城外搜捕。”黑麵包吃完了，他們得思考下一頓、下下一頓用什麼填飽肚子。
……
“我還是個小男孩時，無數次地祈禱能有一頭龍或冰原狼。”布蘭登聽說過黑龍的故事。長城離王領太遠，但再遠的地方也有故事傳來。經學士的信、吟遊詩人的口，所有人都知道國王被黑龍燒得半身不遂，而七國只有一頭黑龍，最先回歸的那個。
野種的身份帶給布蘭登的唯一好處就是在他童年時敲碎名為“傲慢”的城堡，在其廢墟上撒上粗鹽，使其無法被重建。
他收回差點保不住的手。黑龍人性化地打量著他，布蘭登從對方眼裡看出勉強滿意。如果黑龍能說話，布蘭登猜祂大概會說，“好吧！湊合著用吧！”。
……
提亞馬特飛過長城時，看見祂的地上小人突然變得急匆匆的。塞外比祂想得更冷，長城像是一道屏障，提亞馬特能清晰感受到越過長城那刻，周遭的一切令祂很不舒服。寒風鍥而不捨地貼上祂，被龍翼劃破，很惱龍，提亞馬特的心情因這連續不斷的不愉快而煩躁起來，直至祂在白茫茫的上空看見與異鬼對峙的守夜人。
異鬼的身後站著冷冰冰的藍色影子，祂最先發現了提亞馬特，兔子般鑽進雪裡，消失不見。
這一場景大大愉悅了提亞馬特，令祂因寒冷變得焦躁易怒的脾氣穩定下來。
下方的白髮武者，被寒神拋棄的可憐蟲一個激靈地抬起了頭，猛拉韁繩。他坐下的蒼白母馬抬起前蹄，調轉馬頭向北方奔去。
與寒神的隨從對峙的守夜人踉蹌倒地。他身上的血在冰天雪地裡快速乾涸，在黑色布料上仍很顯眼，被白雪一埋，很快有紅色從他身下滲出，好似連線子宮的血管。
提亞馬特噴出的火焰攔截了寒神的僕從，他下馬舉手，表示自己沒有敵意。
……
黑龍抬起大得能把公牛輕鬆拍死的翼爪，曾把布蘭登打得半死的異鬼跌跌撞撞地起身，狼狽得像個乞丐。
有什麼東西掉到布蘭登腳下，他撿起一看，是把黑曜石匕首。
巨龍又懶洋洋地趴下，人性化地把腦袋擱在翼爪上。
布蘭登看看異鬼又看看巨龍，有種孩子看蟲子打架的錯覺，而他正是丟進陶罐的蟲子。
對面的異鬼同樣無語。有那麼一瞬間，布蘭登與對面共感，二者想握手言和。
但那是不可能的。
布蘭登握緊匕首，異鬼也抽出疑似冰雪製成的長劍。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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