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箬應聲收斂心神,不再多話,安安靜靜拿起妝奩物件,低頭專心伺候主子梳妝。
高晞月早早的就來正院等著了,穩穩落座右側首座,如今王府後院人丁單薄,她的位份只略高出褚英一點兒。
新晉得了格格名分的富察褚英端坐左側第二個位置,左側首座,則是留給青櫻的位子。
青櫻姍姍走入廳堂,剛一落座,高晞月便立刻開口,語氣裹著幾分譏諷:
“喲,青側福晉面色這般憔悴,是昨夜沒有歇息妥當,還是伺候王爺太過勞頓?若是覺得辛苦,大可不必總佔著王爺的恩寵不放。”
青櫻眼底掠過一絲不屑,淡淡回看高晞月,語氣帶著幾分端架子的傲慢:
“王爺去往何處留宿,向來是他自己的心意。身為後院妾室,最要緊的是守本分、安本心,切莫心思活絡,妄圖越俎代庖。”
高晞月當即冷笑回懟:“說得冠冕堂皇,難道你就不是妾室?”
二人唇槍舌劍正要再爭執幾句,一道沉靜溫和的聲音從內殿傳來。
“幾位妹妹在聊什麼熱鬧趣事?”
琅嬅扶著侍女汀蘭的手臂,緩步從後殿走了出來,一身端莊旗裝,主母氣度渾然天成。
廳堂裡的眾人立刻齊齊起身屈膝行禮:“妾等拜見福晉,福晉萬安。”
唯有青櫻動作慢了半拍,不緊不慢地站起身,禮數上刻意透出幾分敷衍。
“起來吧。”琅嬅抬了抬手“都坐著吧!”
高晞月臉上的笑意不減分毫,坐下來時還特意把椅子往琅嬅那邊偏了偏,一副“我跟福晉最親近”的做派。
她坐定後便仰起臉,脆生生地開口:“福晉,妾身們方才正說呢——身為妾室,最要緊的就是安分守己,守好自己的本分,絕不敢生事惹禍。”語氣裡透著幾分刻意討巧的乖巧。
琅嬅偏頭看了她一眼,被她這副“福晉說什麼都對”的做派逗得心裡發笑,面上卻不顯,不緊不慢道:
“嗯,安分守己最好。既入了府,便是一家人,凡事以和為貴,一榮俱榮、一損俱損。
只要你們謹守後院規矩,不生事端,不得有害人之心,府裡自然不會虧待了你們。
倘若有人動了不該動的念頭,做了什麼不該做的事,那就別怪本福晉不留情面了。”
她說完目光淡淡掃過堂下三人,語氣平平的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:
“我的眼裡揉不得沙子,也不喜歡彎彎繞繞的把戲。安分過日子的,虧不了你們,
但存了旁的不好的心思的,本福晉也不會慣著。話本福晉先說在前頭,往後如何,就看你們自己了。”
滿室安靜了一瞬。
高晞月臉上討巧的笑意凝了凝,像是被那番話裡不輕不重的分量壓了一下,又很快重新堆起來,連連點頭:“是是是,妾身記住了,絕不給福晉添麻煩!”
褚英垂著眼,輕輕應了一聲:“妾身謹記福晉教誨。”
青櫻眯著眼睛打盹,沒有接話,像是睡著了什麼都沒聽見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