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金桂聞言勉強彎了一下嘴角,她心裡比任何人都清楚王爺厭惡她,更厭惡那晚的算計。
如今她最怕的,不是院子裡的冷清,不是旁人的閒話,而是王爺根本就不想要這個孩子。
門外傳來腳步聲,不緊不慢的,靴底落在青磚上帶著一種沉而穩的節奏。
李金桂心頭一緊,抬眼望去。門簾被從外掀開,一道身影跨過門檻走了進來。
來人穿著石青色常服,腰間束著一條玉帶,通身沒有多餘的佩飾,卻自有一股讓人不敢直視的沉肅。
他眉宇間帶著幾分常年積攢的冷峻,五官不算柔和,目光掃過來時像一把沒出鞘的刀,光是擱在那裡就夠讓人後背發緊了。
日光從門縫間擠進來,在他肩頭落了一層淺金色的邊,又被他周身那股冷意壓得暗了幾分。
李金桂看清來人,立刻起身行禮,動作帶著幾分因緊張而生的侷促:“奴婢參見王爺。”毓瑚也跟著福下身去。
胤禛的目光從她身上淡淡掃過,沒有多作停留:“起來吧。”
蘇培盛會意,朝毓瑚使了個眼色,兩人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,門被帶上,發出一聲極輕的合攏聲。
屋裡安靜下來,只剩兩人一坐一立之間的空隙。
胤禛走到桌邊,在一把椅子上坐下,偏頭看了一眼窗臺上那盆半枯的草,又收回目光:“坐,如今剛有孕,身子可有什麼不適的地方?”
李金桂依言坐下,兩隻手交握放在膝上,指尖微微泛白:“回王爺,奴婢沒有感覺到不適。”
胤禛點了點頭,目光從她臉上移開,環視了一圈屋子,狹窄擁擠,光線黯淡,窗紙發黃,角落裡堆著幾件舊物,連案上那盞茶都是涼的。這樣的地方,怎麼養他的孩子!
他收回目光:“你如今剛有孕,府裡也不安全,就留在圓明園養胎吧。
本王會讓人給你換個院子,長春仙館那邊收拾出來給你住。人手本王會讓蘇培盛給你配齊,至於份例先按側福晉的規格領。”
他當然不是要給李金桂側福晉的位份,她還不配,但他怕虧了他的孩子。
李金桂聞言猛地抬起頭來,愣了一瞬才連忙起身謝恩:“奴婢多謝王爺!”
胤禛沒有接她的話,指尖在桌面邊緣輕輕叩了一下:“還有一事,本王會給你找戶人家,等身份定下來之後,你便是本王的格格。本王的孩子,不能有一個身份低微的額娘。”
他偏頭看了她一眼。
聽懂了嗎?認清自己的身份,本王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你肚子裡的孩子,可別自作多情。
李金桂當然聽懂了他話裡的意思。在宮裡當差,最忌諱的就是聽不懂話,那可是要死人的。
她心裡沒有泛起多少波瀾,左右她又不喜歡王爺,王爺只需要在乎孩子就足夠了。
而且聽王爺話裡的意思是她可以活,她還能養孩子。這已經比她之前預想的好上太多了。
她當即感激的行禮謝恩:“奴婢多謝王爺。奴婢一定會保護好孩子的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