華妃聞言,抬手伸出纖細指尖,從容扶了一扶鬢邊搖搖欲墜的珠花,眉眼間帶著幾分看好戲的玩味,緩緩開口發問:
“本宮此前倒是聽聞,那隻喚作松子的貓兒,乃是嫻貴妃宮中所養?不知此事是真是假?”
宜修神色不變,應答得不慌不忙:“確是本宮宮裡飼養的寵物,華妃妹妹訊息倒是十分靈通。只是今日赴宴,是交由莞官女子抱著看管的。”
這話落入甄嬛耳中,她心頭驟然一冷,瞬間洞悉了宜修的險惡用心。
對方這是打算順勢把全部罪責推到自己身上,拿她當做平息這場風波的替罪羔羊。
甄嬛心底掠過一絲寒意,暗自冷笑,可惜宜修打錯了算盤,她最擅長隱忍蟄伏,從不是任人隨意犧牲拿捏的軟柿子。
甄嬛斂去眼底一閃而過的戾氣,緩步從人群之中走出,恭恭敬敬屈膝行禮,聲音平穩清晰,傳遍整個庭院:
“婢妾拜見熹貴妃娘娘、華妃娘娘,兩位娘娘萬安。
回稟娘娘,松子這隻貓兒,的確是嫻貴妃吩咐婢妾抱出來赴賞花宴的。
只是這貓兒,早已在嫻貴妃娘娘的景仁宮之中飼養了三個多月之久。”
簡簡單單一句話,輕巧地便將根源再次引回景仁宮。
華妃當即抬眸看向宜修,那眼神帶著幾分譏諷,彷彿在說,如今證據擺在眼前,你還有什麼說辭可以狡辯。
熹貴妃安坐一旁備好的軟榻之上,端起一盞清茶,不急不緩地抿了一口,安靜坐看眼前這場後宮博弈,並不打算輕易開口介入。
華妃正打算乘勝追擊,將宜修逼入難以迴旋的境地。庭院之外,忽然傳來內侍拉長的通傳之聲,太上德妃駕臨。
在場所有人連忙收斂各自心緒,整理衣衫,齊齊躬身行禮。
太上德妃卻沒有停下腳步安撫眾人,全然無視了躬身行禮的一眾人,徑直邁步踏入內室。
她走到床榻邊,掃了一眼躺在床上,依舊痛呼不止、氣息微弱的富察嬪,靜默片刻,語氣淡漠地吐出三個字:“不中用了。”
富察嬪……
你才不中用了,你全家都不中用
片刻之後,太上德妃緩緩踱步走出內廳,立於廊下,抬了抬眼皮:“都起身吧。
方才還未踏進院門,便聽見你們吵吵嚷嚷,喧鬧不休,成何體統。究竟發生了何事,一五一十,細細說與本宮聽。”
這般出面向太上德妃彙報始末的差事,其他人自然不會跟嫻貴妃爭搶。
宜修順勢上前一步,開始娓娓講述方才宴席上的變故。
言語之間處處避重就輕,刻意隱去內裡實情,只將整件事情,歸結為松子受驚發狂的一場意外。
太上德妃在深宮沉浮多年,心思通透,後宮之中這點勾心鬥角的伎倆,她哪裡看不明白此事背後的操縱之人。
可宜修終究是她的孃家侄女,她心中早已暗自打定主意,要保住宜修。
短暫沉吟過後,太上德妃緩緩開口,落下處置口諭: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