時光倏忽流轉,太后也在遺憾中閉了眼,她既沒能保住宜修,也沒能如自己所想扶持三阿哥紅時上位,直到臨死前還在惦記著烏拉那拉氏的榮耀和老十四,就是沒有皇上。
好在因為太后這些年的騷操作,胤禛早就不再渴望母愛了,稍微病了一場就拋之腦後了。
轉眼便至雍正十三年。胤禛近來總覺周身倦怠乏力,精神日漸不濟。
剛登基時他便逐步下放政務,如今朝中諸多要務更是皆交由太子弘曆打理,日常起居休憩的時辰十分充裕,可太醫診脈,卻依舊判定是積年勞損、心力耗損所致,這讓他心底不免困惑。
“陛下,龍體沉痾,皆是數十載親理朝政、夙夜憂勤,日積月累心力耗竭所致。”許太醫匍匐在地,躬身回話,語氣恭敬又凝重。
弘曆端坐於胤禛對面,聽著太醫的稟報,心中已然清明。
他知曉歷史上雍正帝便是於這一年崩逝,即便這一世阿瑪調養得當、身子康健,到了這個節點,也難免會遭遇一場重病。
弘曆溫聲吩咐太醫:“你先行退下,妥善調配湯藥便是。”
待太醫退去,殿內只剩父子二人,弘曆看向面色疲憊的胤禛,語氣懇切:“皇阿瑪龍體違和,只管安心靜養調息,朝中繁雜庶務,儘可交由兒臣處置便是。”
胤禛望著弘曆眉宇間真切的憂心,心中驟然通透。為什麼皇阿瑪昔日會提前退位,除卻自身精力難支,未嘗不是想在餘下時日里,為二哥鋪好前路、護他周全。
如今回望他這一生,從弘曆出生起,他便對這個兒子寄予厚望,是實打實的傾心栽培與庇護,斷不會像旁人那般虛情假意。
心念既定,胤禛行事果決乾脆,當即欽定吉日,昭告天下,決意禪位退位。
奉天承運皇帝,詔曰:
朕臨御以來,宵旰憂勤,整飭吏治,安撫萬民,仰承列祖列宗庇佑,海內粗安。今歲月侵尋,心力漸衰,難以獨理萬機。皇四子寶親王弘曆,仁孝端慧,久習政務,克承朕志,朝野歸心,堪膺大統。
茲擇吉日,禪位於弘曆,即皇帝位。爾文武群臣,恪恭乃職,輔佐新君,敬天法祖,勤政愛民,永固大清基業。佈告天下,鹹使聞知。
雍正十三年,禪位大典順利舉行,弘曆登基承繼大統,改元乾隆。
登基大典之上,弘曆第一道聖旨便尊奉胤禛為太上皇,移居養心殿頤養天年,一應儀制尊崇備至。
滿朝文武山呼萬歲,儀式剛落,不等胤禛回過神來,第二道聖旨已然由內侍高聲宣讀,赫然冊封鈕祜祿·金桂為太上皇后,同享尊榮,儀制比肩太上皇。
內侍的話音剛落,胤禛周身的氣息驟然沉了下來,臉色瞬間鐵青發黑。
他素來疼愛弘曆,往日看在兒子的情分上,對金桂諸多包容,後宮之中也能維持表面的和睦安穩,可這絕不代表他願意讓鈕祜祿氏登上太上皇后之位,與自己平起平坐、尊卑相齊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