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月十五。
天還沒亮透，琅嬅就起了身。
知夏端著溫熱的紅棗桂圓湯進來，琅嬅接過喝了兩口便擱下。
“姑娘今日穿哪件？”素練開啟衣櫃，裡頭掛著十幾件旗裝，件繡工精湛。
“那件月白色的素面旗裝。”
素練的手一頓。
“姑娘……那件太素淨了些，連繡花都沒有，您今日不是去禮佛嗎，萬一碰見什麼人……”
“就那件。”
素練不敢再多嘴。
琅嬅對鏡梳妝，兩把頭梳得一絲不亂，卻只簪了一支白玉小簪。不塗胭脂，不點口脂，不戴任何金銀首飾。
鏡中的少女清雅出塵，如一株生在雪中的白梅。
素練看著，忍不住小聲嘀咕。
“姑娘這樣好看是看，可是也太……太不像要見人的樣子了。”
琅嬅嘴角微微一動。
不像要見人。
對。
越不像要見人，才越像是無意中被撞見的天然。
弘曆這個人，最恨的就是刻意逢迎，最吃的就是“不期而遇”這一套。
前世她太晚才明白這個道理，今生，她要用他自己的弱點拿捏他。
“走吧。”
馬車在辰時出了富察府，往京郊白塔寺去。
雲舒坐在車外，眼觀六路。
一個半時辰後，白塔寺的紅牆出現在眼前。
古松參天，香菸嫋嫋，今日是中元節，來上香的百姓不少，但皇家專用的偏殿是單獨的，尋常人進不去。
琅嬅下了馬車，腳步不疾不徐。
“雲舒。”
“奴婢在。”
“去打聽一下，寶親王府的馬車到了沒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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