弘曆的眉頭微動了一下。
他見過太多女人在佛前許願。
額娘求的是聖寵永固，宜修皇后求的是皇后之位千秋萬代，青櫻求的是與他生生世世……
從來沒有一個女人，跪在佛前，求的是這些。
他不自覺地往前走了一步。
殿內的少女正緩緩起身，日光從側面勾勒出她的側臉輪廓——鼻樑挺秀，下頜線條柔和，頸間如削蔥根。
她通身上下不見一件金銀飾物，素淨得像一幅水墨畫。
偏就是這份素淨，襯得她整個人清貴無匹。
弘曆的呼吸微一滯。
就在這時，琅嬅轉身向外走。
她的目光在看見弘曆的瞬間微一頓，隨即垂下眼簾，側身讓步，行了一個標準而疏離的萬福禮。
“民女見過這位公子。”
她沒有認出他的意思。
不，她當然認得。這張臉她看了一輩子，恨了一輩子。
但此刻她的眼中只有客套的禮數與恰到好處的距離感。
弘曆愣了一瞬。
“姑娘不必多禮，我只是路過。”
琅嬅點了點頭，沒有多話，轉身便往殿外走。
步伐不急不緩，腰背挺直，裙襬紋絲不亂。
沒有回頭。
沒有一絲猶豫或好奇。
弘曆站在原地，看著那道月白色的背影走出殿門，走下臺階。
殿外古松樹下，一位掃地的老僧不慎碰翻了藥簍，草藥散了一地。
弘曆本以為那位姑娘會繞道而行。
畢竟這身素淨也擋不住骨子裡的貴氣，一看就是大戶人家的嫡女。
可她沒有。
她走過去，彎下腰。
親手幫那老僧一把一把地撿起散落的草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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