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到這裡,依萍忽然想起了什麼。反正在網路上具有一定的隱蔽性,也不怕被人發現異常,因此直接問道:【你們知道海市有什麼比較靈驗的寺廟嗎?附近的也行。】
【大牙:有啊,挺多的,城外就有座寺廟,在山上,在地圖上隨便搜一下就出來了。我記得是叫做寒照寺。】
【蟈蟈:道觀也有,從論壇出去隨便搜一下,出名的歷史都挺長的,畢竟這玩意兒太年輕了大家也信不過,根本騙不過大爺大媽們。】
【蟈蟈:綠依還相信這個呀,現在年輕人信這個的不多,沒看出來呢。】
依萍隨便應付了幾句,就結束了交談。
她在論壇說話主要目的還是方便有隨叫隨到的老師,可以隨時請教,那些樂理問題、創作瓶頸,隨時有人解答。
對於閒聊的意願並不是很大,暫時沒有很強烈的社交需求,民國養成的謹慎讓她本能地與陌生人保持距離。
況且說太多就暴露隱私了,綠萍畢竟是個新銳舞蹈家,認識她的人還是有一些的,萬一被人認出來,解釋起來又是一樁麻煩事。
然後汪家人就很驚異地發現,依萍竟然出門了。
李舜娟這才微微放心,絮絮叨叨地說道:“就是嘛,還是要出去走一走的,成天呆在屋子裡像什麼樣子?雖然說受傷了,但也不影響行動呀,曬一曬太陽也是好的,我看你窗簾都成天拉著的,都快活成吸血鬼了……”
紫菱樂不可支地調侃著說:“媽,絮絮叨叨的都快成唐僧了,我還沒見過你一次性說這麼多話。”
畢竟李舜娟女士向來是十分有貴婦風範的,講究的是端莊得體、惜字如金,這般碎碎唸的模樣確實罕見。
李舜娟毫不猶豫地白了小女兒一眼。
她不擔心是假的,只是她這人有些外剛內柔,說不出什麼軟話,對大女兒向來支使慣了,這個家裡也向來是她唱白臉。
只是白臉唱多了,就形成了一層堅不可摧的面具,現在要她正兒八經說些柔軟貼心的關心話語,反倒顯得很不自在,像是穿著盔甲的人突然要赤身裸體地站在人前,渾身都不對勁。
汪振庭倒是十分自然地接過話茬說道:“反正出來轉轉就是好事。我瞧著這場車禍對綠萍打擊不小。我們都是一家人,是要互相包容的。
就算不跳舞,其實也不是什麼大事,咱們汪家又不是養不起了。”
這話說出來,李舜娟就有些不高興了:“你這說的什麼話?綠萍從小到大為了舞蹈吃了多少苦,受了多少罪,現在終於看到了勞動成果,說放棄就放棄。
哪有這種事,小孩子還年輕,不懂事,你一把年紀了也跟著胡鬧,也不跟著勸一勸?”
汪振庭有些無奈地說道:“綠萍也就說了句氣話,你怎麼就真聽進去了,還抓著不放?
孩子壓力也大,出去散散心也好,你也少說點,別逼得太緊。”
汪振庭說著摟住妻子,在她耳邊小聲說了幾句軟話,聲音低,像是哄孩子。
李舜娟一瞬間臉上表情才柔和起來,露出淺淺的笑,眼角的細紋都舒展開來。
汪振庭年紀雖大,保養得卻好,一眼看過去還是十分瀟灑的中年大叔,看著妻子深情款款的樣子,讓李舜娟瞬間有種回到十幾二十年前的錯覺,那時候他們剛結婚,他在她耳邊說甜言蜜語,還會為她摘一朵院子裡的茉莉別在髮間。
這個家裡一切都很好,都很和諧,至少表面上是這樣。
紫菱雙手捧著下巴,走到窗邊,望著依萍的背影越走越遠,那背影挺直。
她眨了眨眼,若有所思,卻又說不清自己在想什麼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