緊接著是節奏明朗的《歡樂頌》，悠揚的旋律流淌而出，熱鬧鬆弛。
隨後又是一首輕快的民間舞曲，跳脫的音符在廳堂裡盤旋，引得桌邊不少客人不自覺跟著節拍輕輕晃動肩膀。
之後她又拉了一段簡短俏皮的小夜曲選段，曲調明媚柔和，把方才那股沉鬱徹底驅散乾淨。
西餐廳裡壓抑的氛圍一掃而空，席間響起幾聲零星的掌聲，不少賓客放下刀叉，轉頭望向演奏臺。
剛才的侍應生站在角落鬆了一口氣，懸著的心總算落回原處。
綠萍握著琴弓，臉上沒什麼大喜的神色，只是強迫自己把心裡的迷茫壓在了心底。
自然不可能整晚都由她一人演奏，沒過多久，原本那把小提琴的主人便回來了。
綠萍向對方道過謝，把樂器妥善交還，轉身退到廳堂的角落歇息。
“你是心裡有什麼不開心的事嗎？”
聽見問話，綠萍抬眼望去。
面前站著一位衣著得體的紳士，一身手工縫製的高階西裝，從頭到腳無一不在彰顯身份的優渥。
他算不上驚世駭俗的俊美，眉眼秀氣，一身儒雅氣質卻格外抓人。
綠萍留意到他身形高挑勻稱，絕非手無縛雞的文弱書生。
“沒什麼，多謝先生關心。”
男人開口：“我並無惡意。”
綠萍淺淺揚起唇角，語氣平和：“我明白，謝謝您。”
這人看著一副精明通透的模樣，此刻反倒有些笨嘴拙舌，完全不擅長主動攀談。
“方才聽你的樂曲，琴聲裡像是藏著心事。”
“不過一點瑣碎小事，不值得先生掛懷。”
綠萍的答覆禮貌，帶著一層清晰的疏離。
她心底暗自詫異，竟真有人會認真傾聽餐廳的伴奏。
來這裡的客人，大多隻把演奏當作烘托氣氛的背景音。西餐廳不是不能擺放留聲機，只是真人演奏，才更襯這份格調。
趙韜玉苦惱地抿了抿唇。
綠萍猜得沒錯，他著實不擅長主動搭訕。
以他的地位，向來都是旁人小心翼翼上前逢迎，能不能得到他的回應，全看他的心情。
主動向一位姑娘搭話，於他是頭一回，碰壁同樣也是第一次。
綠萍句句客氣，可話語裡沒有半分溫度，顯然，這份突如其來的關心，於她而言近乎一種打擾。
這家西餐廳的檔次，於趙韜玉而言並不算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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