紫菱情緒越說越激動，“我甚至常常會忍不住胡思亂想，當初出車禍的人為什麼不能是我？如果受傷的是我，所有人就都會圍著我、心疼我了。
無論什麼時候我都只能是不起眼的醜小鴨嗎，只有綠萍才是萬眾矚目的白天鵝，所有人的目光永遠只會停留在她的身上。”
紫菱說話的聲音越來越高，楚濂心裡頓時慌了神，生怕她這般大的動靜會驚動還在家中的李舜娟，到時候一切就全暴露了。
紫菱眼神一冷，語氣帶著倔強說道：“你站在那裡不要亂動，我這就下樓去找你，今天你必須和我把話說清楚。
你必須告訴我，你的心裡到底想要誰？就算我方方面面都比不上綠萍優秀，你也絕對不能這樣玩弄我的一片真心。”
這番話剛好說到了楚濂的心坎裡，隔著窗戶壓低聲音交談實在太過不隱蔽，稍有不慎就會被人察覺。
若是李舜娟拿著掃帚怒氣衝衝地出來驅趕自己，場面只會無比難堪，這件事也一定會傳到自己父母耳朵裡，甚至還有可能驚動樓上的綠萍。
只要一想到綠萍，楚濂的內心就翻湧著萬般複雜的情緒，愧疚、心虛、兩難與逃避交織在一起，久久無法平靜。
還有一點更加隱秘、難以向外人道出的小心思，深埋在楚濂心底。
男人骨子裡大多藏著幾分英雄情結，從前的綠萍學業拔尖、事業一路高歌，活得耀眼又高高在上，就連他想要靠近，都必須仰起頭去仰望。
可如今局勢全然不同了。
再也無法站上舞臺跳舞的綠萍，就如同一隻折斷了羽翼的白天鵝，曾經的光芒黯淡大半。
反觀他自己，一切都和從前沒有兩樣，這一刻，他彷彿終於可以稍稍放下仰視的姿態，用帶著幾分俯視的目光去看待綠萍了。
這份藏在陰暗角落的滿足感與莫名的優越感，他半分都不敢對外人吐露，只能獨自悄悄品味。
楚濂強行壓下心底這些紛亂的念頭，收斂心神，靜靜等候紫菱下樓來找自己。
女孩子心思細膩敏感，不是懵懂無知的傻瓜，若是被紫菱察覺出自己這番陰暗心思，以她的性子，當場翻臉大鬧一場都不是不可能。
而那樣失控的場面，恰恰是楚濂打心底最不願意見到的。
“楚濂，你今天必須認認真真給我一個答案！”
紫菱此刻滿心都是真切的委屈與難過。
眼前這個陪著自己一同長大的大哥哥，一直在她和姐姐兩人之間搖擺不定。
就在不久之前，楚濂才剛剛私下向她告白，坦露了對她的心意。
回想起當初聽到表白那一刻，她心裡到底有多歡喜雀躍，旁人根本無法體會。
從小到大，所有人都拿光芒萬丈的綠萍和她做對比，楚濂卻偏偏越過耀眼的姐姐看見了平凡普通的自己，甚至坦言更喜歡她，這件事給一直活在姐姐光環陰影下的紫菱，帶來了巨大的心理慰藉與滿足。
“你不能就這麼含糊其辭拖著我們兩個人，你到底把我和姐姐當成什麼了？”
紫菱向來愛哭，眼眶一紅淚珠就噼裡啪啦往下掉，只是她落淚的模樣楚濂早已見慣，內心沒有多少波瀾。
不過顧及身為男士該有的風度，他還是放緩了語氣輕聲勸慰：“我從來都沒想過要故意傷害你，只是整件事後續的走向，早就超出了所有人最初的預料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