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番問診結束,最終給出的診斷和依萍預想的一樣——
輕度心理創傷,伴隨舞臺應激障礙,建議暫停高強度演藝訓練,休養調整,更換生活重心,避免強行刺激。
拿著診斷報告走出診室,李舜娟徹底啞了。
原本心裡還隱隱抱著的一絲僥倖全部堵死。
是真的。
她驕傲了一輩子、栽培了一輩子的天才女兒,真的被一場意外擊碎了前途。
愧疚、心疼、悔恨瞬間淹沒李舜娟。
“好好休養,不想跳,咱們就不跳了。”
李舜娟到底妥協了。
走在前面的依萍垂著眼,掩去眼底悄然綻開的輕鬆笑意。
她的前路,是大學,是音樂,是全新、完全屬於陸依萍的未來了。
母女二人剛回到家,躲在房裡的紫菱第一時間收到風聲。
得知醫生都確診綠萍確實有心理問題,紫菱反而暗暗鬆了一大口氣。
太好了。
綠萍真的不是故意針對楚濂,也不是故意擺架子,她是真的生病了。
紫菱自己心裡也清楚,抱著這樣的想法實在太過自私狹隘,可她就是莫名鬆了一大口氣。
如今綠萍無法再跳舞,根源是車禍留下的心理創傷,並非是她和楚濂之間見不得光的私情暴露,這樣一來,她身上沉甸甸的感情負擔彷彿一下子就消散了大半。
說到底,生病本就是無可奈何的事,那場車禍也只是一場意外,只要悲劇的源頭和自己沒有直接關係,她就可以心安理得站在旁觀者的角度,擺出一副真心心疼姐姐的模樣。
可這份自我寬慰的安穩心態,連兩天都沒能維持住,就被心思敏銳的依萍給看穿了。
這還要多虧了有著一副聖母心腸、總愛操心旁人瑣事的陸如萍。
平日裡如萍待人總是一腔熱忱,關懷他人時的關切是發自內心的。
紫菱和如萍一比就差得太遠,她年紀尚淺、心思青澀,骨子裡又藏著一點自私自利,哪怕嘴上說著關心姐姐的話,一舉一動裡的關懷都顯得格外敷衍,處處言不由衷。
依萍任由李舜娟帶著自己接連看了好幾天醫生,等鋪墊做得足夠了,便開始刻意表現出強烈的排斥與反感,十分抗拒繼續接受心理疏導。
李舜娟見女兒這副模樣心裡自然十分不悅,打心底裡她根本不想放棄治療,仍舊盼著能治好綠萍的心結,讓她有機會重返舞臺。
奈何當事人態度堅決,打心底牴觸、不肯配合後續治療,就算她再心急、再不甘心,也沒有任何辦法扭轉局面。
整件事的發展彷彿就此陷入了進退兩難的僵局,可世事往往就是如此,總會有人主動送上門,帶來新的變數與機會。
夜色沉沉、夜黑風高,楚濂做賊一般躡手躡腳來到汪家大門口,又順著院牆的牆角小心翼翼拐了個彎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