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麼李副官，又究竟是因為什麼緣故，死活不敢登門去找陸振華呢？
是為了那點可憐的面子麼？一家人都快要熬到餓死的地步，還死死攥著一份虛榮。
又或者，根本是心中有愧，無顏前去。
想當年何等風光無限，如今落到這般潦倒落魄，細細想來，倒也並不出人意料。
綠萍在李家院牆外靜靜佇立了一個多時辰，一直等到傅文佩吃過午飯，辭別李家走出來，她才悄悄轉身，循著來路往城裡返回。
原先她還打算拿出一部分薪水貼補家中日用，眼下看清了這一層內情，這個念頭只能暫且壓下。
若是把錢交到傅文佩手上，轉眼便會轉手送到李家手裡。
就算是自己親手購置米麵物資帶回家，也難保不會被傅文佩收拾打包，悄悄送來接濟李副官一家人。
從前的依萍，一心只知道護著母親，滿心滿眼皆是對陸家的怨恨，竟從來沒有往這一方面懷疑過半分。
綠萍心底不由得一聲輕嘆，收拾好了紛亂的心緒，便趕往報社遞交稿件。
待到忙完報社的差事回到住處，這件事依舊在她心頭反覆盤旋。
依照李家現如今的境況，一旦傅文佩這邊的接濟驟然斷掉，他們一家人幾乎是立刻就要徹底走投無路，這幾乎是板上釘釘的結局。
李副官此人暫且不論，玉珍還有可雲卻叫人心中生出幾分惻隱。
可雲今年，不過才二十一歲而已。
從某方面來說，女人想要另找出路並不困難。
生在這個時代的女子，向來都是嫁雞隨雞，嫁狗隨狗。女子想要自主掌控自己的命運，就連離婚，都算得上一樁驚天大事，一旦鬧出來，立刻就會登上報紙頭條，受盡滿城百姓指指點點、流言非議。
雖說律法之上尚有離婚一說，可尋常女子，極少有人敢踏出這一步。
綠萍在依萍留存的記憶之中細細搜尋。
傅文佩被趕出陸家已經整整六年，李副官攜家眷離開陸家，是五年之前。
中間錯開的這一年光陰，到底發生過什麼，外人一概無從知曉。
可李副官既然能夠厚著臉皮，一而再再而三，向傅文佩這一對孤兒寡母伸手索取錢財。若是驟然之間徹底斷絕接濟，只怕不會輕易善罷甘休。
綠萍左思右想。
這本就是陸振華自家的一樁舊事，一樁孽債，何苦要叫傅文佩、依萍母女兩個，來替旁人默默承擔這一切。
只是記憶裡那一場驚心動魄的雨夜鞭打，綠萍幾乎都能夠感同身受。
除非必要，綠萍也不太想和陸振華有什麼牽扯。
反覆權衡過後，她認為，這件內情，最好還是設法轉達出去。
可是，轉達給誰才合適？
陸振華留在東北的那幾個兒女，被他拋下，音訊渺茫。如今的上海陸家，爾豪是長子，如萍便是長女。
。件訴傾的適合加更是會然顯，萍如的對相，豪爾的躁浮起比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