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麼一句話，反倒愈發襯得楚濂做賊心虛。
縱使他方才心中並未存有越界的念頭，此刻這般連連遮掩，反倒叫人百口莫辯。
紫菱這時也終於回過神來，臉頰漲得通紅，慌忙伸手一把推開楚濂，侷促地開口：“綠萍，你怎麼還沒有歇息？都這麼晚了，你本該早就已經睡下了才對。”
依萍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，帶著暗示：“還不是樓下動靜太大，我心裡好奇，便出來看上一眼。好在這附近，並沒有什麼野貓。”
這話弦外之音再清楚不過。
紫菱心思單純，一時竟沒有聽出其中的深意。
楚濂卻是臉色驟然一白，幾乎就要脫口而出一句“你說話未免太過難聽”，可話到了喉嚨口，又硬生生給嚥了回去。
對方從頭到尾，壓根就沒有指名道姓，自己若是貿然反駁，反倒等於不打自招。
依萍繼續開口，語氣平淡：“既然沒有別的事，楚濂，你請回吧。紫菱，你上樓，我有話要同你講。”
自從那場車禍之後，這還是綠萍第一次主動要同紫菱談心。紫菱臉上滿是茫然，心底卻又生出幾分歡喜，當即轉頭走進屋內，直接就把楚濂拋在了原地。
是十足的孩子心性。
兩個時代對於成年的界定，竟是相差如此懸殊。
在民國，十八歲早已是完完全全的成年人，談婚論嫁，擔起家庭，皆是理所應當。可在這個世界，十八歲依舊如同一個不諳世事的孩童。
不論是紫菱自身的心境，還是周遭所有人對她的縱容，都一步步延緩了她的成長。
進到樓上的房間，紫菱微微撅起小嘴，帶著一絲委屈：“前些日子你一直都不願意理睬我，今天怎麼反倒願意同我說話了？”
依萍伸手扯了扯她身上鬆垮的睡衣，隨手拿過一旁的薄毯，輕輕披在了她的肩頭。
紫菱渾身微微不自在。
綠萍緩緩開口：“往後再下樓見外人，一定要穿戴整齊。睡衣只適合在臥房之內，不適合就這般穿到外面。”
紫菱小嘴撅得更高，滿心不服：“怎麼一開口就要教訓我？再說，楚濂哪裡算得上是外人。”
依萍道：“他怎麼就不是外人？你姓汪，他姓楚，本就是互不相干的兩家人。”
話說到這裡，她稍稍停頓片刻，帶著幾分試探，刻意問道：“前些日子我刻意冷淡疏遠你，你猜猜究竟是為了什麼？”
紫菱茫然地眨了眨眼：“是為什麼？”
“難道你一點都不珍惜我嗎？我和楚濂，到底誰在你心裡更加重要？”
這句話剛一說出口，依萍自己都不由得泛起一身雞皮疙瘩。這話矯情，實在不是她的風格。
可偏偏紫菱就吃這一套。
她聞言立刻笑起來，眉眼彎彎，語氣天真爛漫：“這怎麼能夠拿來比較呢？你是我的親姐姐，楚濂是陪伴我長大的鄰家大哥哥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