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完，他轉頭看向依萍，態度十分熱忱：“姑娘，看得出來你很喜歡唱歌，歡迎你以後經常過來。新店開業，我私人送你一張專屬會員卡，所有消費一律七折。
以後你要是想要上臺演唱，隨時都可以。要是臺上有人佔著位置不肯下來，我親自出面把人給請下來。”
方才那個音樂學院畢業的年輕歌手，當即冷笑一聲，毫不留情直接拆臺：“老闆，你的算盤打得也太響亮了！我站這麼遠都聽得一清二楚。
想叫人家過來免費給你撐場面做白工，反倒說得像是給了別人天大的恩惠。店裡酒水零食的利潤有多高，難道你心裡還不清楚嗎？”
老闆狠狠翻了一個白眼，理直氣壯地反駁起來：“怎麼？租房不要錢？裝修不要錢？僱人不要開銷？你們不用拿工資的是嗎？要是你們願意一分錢不要，那我可真是求之不得！
我當初面試你們這幾位大少爺，費了多少心血，平日裡還要管吃管住，哪一樣不需要花錢？話說得倒是輕飄飄的。
我第二天白天還得不到休息，你們倒好，只管矇頭睡大覺，我還得東奔西跑接著面試新人。”
說者無心，聽者有意。這番話落到依萍耳中，她的心底猛地頓了一下。
坐吃山空的滋味，依萍實在是畏懼。手心向上向別人討要錢財的日子，更是萬般難熬。
雖說綠萍名下還存下一筆數目可觀的積蓄，可只出不進終究不是長久之計。綠萍早已成年，再指望汪家源源不斷供給生活費，於情於理都說不過去。
想到這裡，依萍抬眼看向老闆，從容開口問道：“老闆，你們這裡，還在招人嗎？”
此話一齣，反倒叫老闆愣住了，他抬眼將依萍從頭到腳細細打量了一遍，滿臉難以置信：“你打算來這裡找工作？”
也難怪他吃驚。
綠萍一身常年練習舞蹈養出來的挺拔體態，一望便知。出眾耀眼的氣度，身上的衣裙剪裁考究，怎麼看，都不像是會為生計發愁的女孩子。
老闆稍稍定了定神，坦誠說道：“我店裡確實還缺人手，只不過實話跟你講，薪資算不上多麼優厚。”
依萍直直望著對方：“那依您看，我能不能勝任？如果可以，我眼下確實很需要一份工作。”
老闆當即點了點頭，眼神十分肯定：“那自然是可以的。你今晚登臺的實力所有人全都看在眼裡。要不然這群滑頭小夥子，又怎麼會主動湊過來搭話？
別看他們此刻一副熱情和善的模樣，這群人最會審時度勢，看人下菜碟。”
一旁那個年輕歌手當即就不樂意了，嚷嚷出聲：“嘿老闆！當著人家姑娘的面拆我們的臺，這未免也太不地道了吧！”
另外一名歌手也連忙附和：“對啊對啊，說得我們一個個好像是什麼奸猾小人一樣。”
老闆全然不去理會幾個人的抗議，目光依舊落在依萍身上，一五一十，跟她仔細介紹起上班的排班時間，還有具體的薪資待遇。
深夜的唱吧已經大半安靜下來，零星只剩下收拾雜物的聲響。
依萍靜靜聽著老闆一一說明，心裡默默盤算。
手機還在口袋裡，依舊斷斷續續傳來震動，彷彿也在催促依萍快點做決定。
薪資待遇著實算不上優厚，每個月的月薪撐死也就萬把塊錢。而且上班時間全都堆在夜裡，往往下午就要到店，一直要熬到深更半夜才能收工。日夜顛倒，長此以往，對身體損耗不小。
可但凡接觸過藝術圈子的人心裡都清楚，真正能夠闖出一番名堂的，終究只是寥寥少數。學藝術的人，擺在面前的出路本就屈指可數。
這也正是為什麼，李舜娟得知“綠萍”執意要放棄如日中天的舞蹈事業之後，會那般悲憤、那般難以接受。
但這些，依萍全然沒有放在心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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