難以置信的念頭盤踞心頭,回到申報報社之後,他還特意拐彎抹角打聽,想確認是不是新聞報放寬了招聘門檻。
可打探來的結果並非如此,標準一如既往嚴苛。
這下,依萍順利入職這件事,在陸爾豪眼裡越發蹊蹺古怪。
那日陸爾豪錯愕失態的模樣,盡數被綠萍看在眼裡,她懶得放在心上。
陸爾豪骨子裡帶著自負,母親王雪琴當年在宅鬥裡贏了傅文佩母子,他便先入為主認定,依萍、傅文佩本就樣樣不如自己這一房,更該低人一等。
不過,比起糾結陸爾豪的偏見,眼下更讓綠萍頭疼的是何書桓。
就像今天這般,對方精準掐著下班的時間卡點等候。
綠萍剛走出新聞報寫字樓,就看見何書桓站在路邊,笑著朝她揮手。
他樣貌俊秀、衣著體面,熱情張揚的模樣引得來往路人頻頻側目,一道道視線順勢落在綠萍身上。
何書桓不在意旁人打量,綠萍卻只覺得窘迫難堪。這裡是報社樓下,不少同事朝夕碰面,這種刻意的等候,難免引人閒話。
她邁步走上前,語氣疏離客氣:“何先生。”
何書桓自來熟擺了擺手,笑意溫和:“不用這麼生疏,叫我書桓就可以,爾豪、如萍一直都是這麼喊我的。”
綠萍神色沒半點鬆動,淡淡開口:“既然你和爾豪、如萍相熟,應該也清楚,我和陸家的關係並不算和睦。”
“血脈哪有那麼容易割裂。”
何書桓語氣篤定,“打斷骨頭連著筋,就算積攢了再多怨氣,終究是一家人,心底總歸是親近的。”
綠萍輕笑一聲,語氣直白冷淡:“何先生,未免也太過自負了。”
何書桓語氣懇切,一副真心規勸的模樣:“我是打心底這麼認為的。何為親人,本就是彼此包容、彼此照拂。
平日裡難免磕磕絆絆積攢矛盾,可骨子裡終究是血脈相連。一根筷子容易折斷,一把筷子捆在一起才堅不可摧,一家人抱團才能少受旁人欺負。”
綠萍沒接話,神色淡淡的抬腳往前趕路。
何書桓見狀快步追上,察覺到她明顯的不悅,適時收起了方才的說教,轉而輕聲詢問:“你這是打算去哪?回家嗎?”
綠萍心底暗自警惕。
她絕不打算帶著何書桓去往租界那邊的西餐廳,一旦被摸清去處,對方頻頻找上門,更加徒增麻煩,叫人厭煩。
而何書桓從頭到尾,都沒自己的糾纏已經惹得對方反感的意識。
出身名門、樣貌出眾,平日裡待人溫和的人設,讓周遭的少女大多對他抱有好感。
在他固有認知裡,自己主動放下身段主動靠近,已經是難得的誠意,對方本該心存感念。
綠萍這接連不斷的冷淡疏離、刻意避開,非但沒有讓他知難而退,反倒勾起了他的獵奇心思,只覺得這份與眾不同格外新鮮有趣,反倒更不想輕易放手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