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是心底也暗自無奈，他一見鍾情，幾番刻意製造偶遇，可綠萍向來冷靜淡漠，很難拉近關係。
容貌出眾的女子本就惹人覬覦，何書桓這般糾纏，他並不意外。
他緩步走上前，笑意得體，不動無形隔開了何書桓的去路：“正巧我等候多時，說好今日送陸小姐一程，倒是不勞何先生費心了。”
兩道視線撞在一起，空氣裡瞬間暗流湧動，無聲的較勁藏在斯文的皮囊底下，各自的心思心知肚明。
綠萍半點懶得摻和這場男人間的暗自較量。
說實話，身為從小被眾星捧月的汪綠萍，追求者於她而言早就見怪不怪。
家世優渥的小開形形色色，從沒斷過。就連楚濂，也不過仗著青梅竹馬的名頭，才能長久徘徊在她身旁。
情愛糾葛，從來勾不起她半點興致，比起困在兒女情長裡打轉，值得忙活、值得鑽研的事實在太多了。
也正是這份能抵禦情愛誘惑的定力，才讓從前的綠萍，能沉下心打磨舞技，在舞蹈領域闖出亮眼的成績。
念頭轉到這兒，心底掠過一絲淡淡的遺憾。她是真心熱愛跳舞，可當下時局動盪，這份喜好沒有能夠安穩合適的土壤。
思緒收回，她分清得很明白。
懂得分寸、大方捧場的客人，和步步緊逼的騷擾者，是兩回事。這段日子趙濤玉來捧場，小費給的大方體面，從未越界，因此這份情面該給到。
綠萍對著趙濤玉溫和淺笑：“多謝趙先生好意，不用特地麻煩相送。我出門攔一輛黃包車就好，很方便。”
一旁的何書桓眉眼間笑意淡了幾分，姿態多了一絲緊繃。
趙濤玉也沒有強行強求，依舊風度翩翩：“既然陸小姐執意如此，那我便不勉強。”
說完，他側過身，禮貌讓出了通路。
綠萍點頭道謝，不再停留。
何書桓周旋在陸家兩姐妹之間那微妙曖昧的處境，讓綠萍下意識聯想到了糾纏汪家姐妹的楚濂。
心底掠過一絲怪異，她不願深究這份彆扭，轉頭便敲定了安排。
隔日，她帶著傅文佩去往了街角的教堂。
主持教堂的是位滿頭花白卷發的外籍神父，白人看著本就顯蒼老，性子溫和熱忱，瞧見來客登門，眼底滿是欣喜。
神父的中文磕磕絆絆，僅能應付簡單日常對話。禮拜結束後，綠萍主動用流利的英文和對方攀談，一口地道流暢的口語，讓神父又驚又喜。
一旁的傅文佩怔怔看著，滿心錯愕。
她自認足夠了解女兒依萍，可從前母女相依度日，拮据窘迫，依萍根本沒有機會系統修習外語，這種嫻熟的水準，從何而來？
滿心疑惑堵在心頭，卻不好意思當場開口追問。畢竟她當了一輩子的鋸嘴葫蘆了。
綠萍淺笑安撫兩句，順勢將傅文佩留在了教堂。傅文佩侷促想要離開，又被熱情的神父穩穩拉住。
神父在上海傳教多年，見慣了帶著功利心思前來的本地人，大多是饑荒年月想討要救濟吃食，裝模作樣信奉神明多是務實所求。
難得遇上傅文佩這般並非奔著溫飽而來的信徒，神父自然不肯輕易放走，耐心陪著閒談佈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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