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性子隨王雪琴,護家執念極強,打心底容不得旁人攪亂自家安穩,當下繃著一張冷臉,揣著怒火徑直往外衝。
傅文佩租住的小院地址,陸家眾人心裡都清楚。可夢萍趕到時,院裡冷冷清清。
傅文佩被神父挽留留在教堂做禮拜,綠萍也在外上班未歸。
神父懇切勸導,傅文佩臉皮薄心軟反倒生出幾分愧疚,總覺得不該辜負遠道而來傳教的洋人,也就每天都安安靜靜待到了散場。
夢萍攥著脾氣在院門口足足蹲了兩個鐘頭,火氣磨得大半,等到看見傅文佩的身影時,連開口斥責的氣勢都弱了半截。
“你既然已經搬出來過日子,安分守己不好嗎?非要攪得我們陸家上下不得安寧!”
傅文佩被突如其來的指責砸得茫然無措,滿眼困惑,依舊溫和客氣:“外面太陽曬,先進屋歇歇,喝口水再說吧。”
夢萍喉嚨乾澀,確實渴得厲害,卻依舊強硬擺手:“別岔開話題。”
進門端起水杯灌了兩口,她才繼續質問:“是不是陸依萍在背後故意算計,存心找爾豪不痛快?藉著這事報復我們陸家?”
“你別急,慢慢講,到底出了什麼事?”傅文佩耐著性子安撫。
見傅文佩是實打實一頭霧水,夢萍懶得再多費口舌,直截了當問道:“依萍什麼時候回來?”
傅文佩抬眼瞧了瞧牆上老舊的掛鐘,輕聲回道:“應該快到家了。”
話音落下,她忐忑不安地追問:“是不是依萍,在外頭闖了什麼禍了?”
傅文佩忐忑一問,反倒惹得夢萍嗤笑出聲,眉眼滿是譏諷:“現在裝糊塗扮無辜?依萍在外頭做的那些事,當親媽的會一點風聲都不清楚?”
傅文佩抿緊嘴唇沉默下來。
夢萍的性子復刻了年輕時的王雪琴,潑辣尖銳,一點就炸,硬碰硬只會自取難堪,她不去爭辯。
狹小的屋子陷入沉悶的安靜,直到門外傳來腳步聲,綠萍推門回來。
她目光落在夢萍身上,眉梢微挑,語氣平淡:“你來幹什麼。”
夢萍當即把憋了一路的指責一股腦倒了出來,可預想中的爭吵、針鋒相對並沒有發生。
綠萍只是冷眼靜靜聽著,波瀾不驚。
往日的依萍火爆剛烈,半句委屈都不肯受,早該和她吵起來了。現在被全然無視,反倒讓夢萍渾身彆扭,火氣堵在胸口散不出去。
綠萍看了看鐘表,慢悠悠開口:“換作是我,現在該著急往家趕了。天色不早,一個小姑娘在外逗留太久也不安全,也容易捱罵。”
“用不著你假好心!”夢萍嘴硬反駁,可下意識瞥了眼時間。
她憋屈,自己氣勢洶洶找上門找茬,雷聲震天,到頭來半點效果都沒有。
對方淡淡冷冷,自己反倒像對著空氣亂叫,念頭剛冒出來,夢萍又懊惱地呸了一聲,不許自己貶低自己。
她梗著脖子再次質問:“安安穩穩各過各的不好嗎?非要來攪亂我們的日子,有意思嗎?”
綠萍抬眼,目光平靜卻帶著鋒利:“這句話,你該去問陸振華,問問你們家裡那位黑豹子。問問他,為何一連迎娶好幾房妻妾,生下一眾子女,到頭來,卻不肯承擔該盡的責任。”
夢萍猛地瞪大雙眼,滿臉不可置信,失聲脫口:“你怎麼敢這麼說爸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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