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巡捕房出來。
“依萍,能不能借我一身衣服?我穿成這樣回家,我爸媽看見肯定要狠狠說我一頓。”
“實在太冒險了。”綠萍眉頭微蹙。
方瑜一雙眼睛閃閃發亮,語氣熱忱:“跟前線浴血拼殺的戰士比起來,這點遭遇又算得了什麼。
我們要站出來發聲,表明我們的態度,這就是眼下我們能做到的事。國家危亡,匹夫有責,能盡上一份綿薄之力,就已經很好了。”
綠萍一時不知該說些什麼。
她清楚歷史的走向,明白國家未來的命運,也深知自己在浩蕩的歷史長河裡,不過是微不足道的一粒塵埃。
可她望著方瑜的眼睛,那雙眼裡盛著明亮的光。
這群滿腔熱忱的學生,尚不清楚祖國前路還要歷經多少磨難摧殘,可心底的火種從不熄滅。
星星之火,可以燎原,正是無數這樣微小的火種,一點點匯聚起來,照亮往後的前路。
綠萍的心底不由得輕輕一動。
方瑜看不出她心中的思緒,親暱地挽住她的胳膊:“好啦,我知道你擔心我,我心裡有數的。這種事法不責眾,也算是我們的一點心意。發聲是必須的,發聲才能叫醒更多麻木的人。”
參與的人數太多,不可能全部追責,頂多揪出領頭的人,罰上一筆、教訓一頓。
這段日子裡,學生們已經有過不少類似的行動,大家見怪不怪。
綠萍點了下頭:“我知道。”
帶著方瑜回到住處,綠萍翻出前幾日剛買下的新衣遞給她。
在眼下這個時局,刻意控制體型本就不現實了。綠萍很快就反應過來,決心讓身體更加結實強健,好應對遇上的突發狀況。
這麼些年了難得好好吃飯,加上這個家裡不如以前那麼拮据,經綠萍控制營養肉蛋奶很均衡,不論是依萍這具身體還是傅文佩都吹氣球似的圓潤了些。
也因為有這種預期,所以她這以後買的衣服都特意選寬鬆,免得再胖一些穿不上。
方瑜個子比依萍要高挑些,這身衣服穿在她身上會略短一點,但並不影響其他。
方瑜伸手摸了摸衣料,有些意外:“這是新衣服啊,你該留著自己穿的。隨便給我件舊的就好,我洗乾淨之後再還給你。”
綠萍開口道:“一件衣服而已,沒什麼要緊,我都不在意,你顧慮什麼。”
方瑜思索片刻,便嘻嘻笑著應了下來,接著跟綠萍說起上海幾所高校剛公佈的招考時間,又好奇詢問她的報考方向,是不是依舊打算讀音樂專業。
綠萍自然不打算選音樂。
這種時代背景,藝術類專業很難發揮實際作用。
這段時間在報社工作,她心裡已有了定論:“不,我準備考法學。”
方瑜驚呼一聲:“哇,那你以後要做大律師啦!”
老上海經濟繁榮,高等院校數量不少,可選的機會很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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