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啊，徹徹底底被感染了。
這群青年人的熱忱、赤誠與孤勇，滾燙又熱烈，足以撼動每一個身處時代洪流之中的人，讓人無法不動容。
綠萍說完便沉默了許久，抬眼時，正好看見方瑜含笑望著自己。
方瑜心情極好，帶著她穿街走巷、穿梭迂迴。這群學生確實心思縝密、準備周全。綠萍靠著依萍原本的記憶，對老上海不算陌生，卻從來還不知道城中還藏著這麼多僻靜隱蔽、少有人知的小巷。
一路穿行迂迴，周遭光影錯落，恍惚間竟有種誤入另一個世界的錯覺。
她迷迷糊糊跟著方瑜走了十幾分鍾，轉出巷子才發現，其實根本沒離開方才的主街多遠，至多也就二三百米。
綠萍：“......”
餘光再掃過街邊，恰好看見巡捕押著幾個沒能及時撤離的學生，一路推搡著帶上車。
綠萍無言。
看方瑜一路從容淡定，她還以為兩人早就藉著小路走遠躲開了風波。
方瑜一身學生制服，在眼下的局勢裡就格外扎眼了。
果不其然，巡邏的巡捕立刻上前攔下兩人，目光銳利地盯著方瑜：“幹什麼的？”
方瑜神色坦然：“和朋友出來買點東西，剛從前面拐角的安家書店出來。”
綠萍十分配合地抬手，將手裡的書遞過去示意。巡捕打量兩眼，這才點頭放行。
兩人剛走出沒兩步，身後又響起巡捕高聲的呵斥：“哎，站住！你是幹什麼的？”
是衝著其他人去了。
綠萍兩輩子循規蹈矩，見狀悄悄鬆了口氣。
方瑜輕聲安慰她：“沒事的。他們心裡也清楚始末，大多時候也只是做做樣子應付上頭。都是上班混差事，大家都不容易。”
方瑜說得通透，綠萍聽著有些想笑。
方瑜轉頭看向她：“後天我們還有遊行，你來不來？要來我就把安排提前告訴你。”
綠萍連忙搖頭。今天純屬誤入，這是意外。
她心裡還是有些擔憂方瑜，可一來方瑜並非領頭組織者，二來態度堅定，她便不再多勸。
近來可雲的狀態好轉了不少，生活條件提上來之後，臉頰逐漸養得豐潤白皙，漸漸透出幾分應有的秀美，說話也溫溫柔柔的很有禮貌。且不提陸家的人，就連何書桓與杜飛，對她的印象都很不錯。
如萍放學回家換好衣裳，照舊來到醫院。一進門便撞見何書桓，她腳步微微一頓，臉頰悄然泛起一層薄紅。
陸爾豪那點撮合她和何書桓的心思，明眼人都看得出來。
何書桓的態度叫人捉摸不透，至少沒有表現出半分抗拒。在如萍眼裡，這種風度翩翩、滿口善良正義的青年，確實是再好不過的擇偶人選。
從前還要靠著陸爾豪特意組織郊遊，才能尋機會見上一面，如今藉著探望可雲的由頭，倒是日日都能碰上。
杜飛看見如萍，神色立刻雀躍起來：“如萍，你來了！李副官跟爾豪剛出去，說是去護士站那邊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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