家裡的阿姨手腳十分麻利,轉眼功夫,一盤盤熱氣騰騰的菜餚便擺滿餐桌。
一轉頭看見只有依萍一個人端端正正坐在餐椅上,不由得愣了愣,目光先望向客廳的方向,又轉回頭看向她。
阿姨隨口問道:“小姐,今天是餓壞了嗎?”
依萍神色坦然地點點頭:“好久沒吃到你做的菜,很想念。”
阿姨聽得眉開眼笑,連忙轉身去喊李舜娟、汪正廷還有紫菱過來就餐。
李舜娟與汪正廷臉上都繃著。
紫菱摸不清父母為什麼擺臉色,只當他們莫名鬧脾氣。
她瞧見依萍先坐著了,稍稍怔了下,大大咧咧就坐到依萍的身旁。
李舜娟臉色陰沉,怕一說話就難聽。方才在沙發上夫妻二人早已商量妥當,由汪正廷先來開口。
汪正廷開口:“依萍,聽外面的人說,你準備考研了?”
分明早就打探得清清楚楚,偏要裝作剛剛知曉的模樣。
依萍心裡透亮,淡淡頷首:“嗯,畢竟我已經不能跳舞了。”
汪正廷繼續追問她的報考方向與專業,依萍如實一一作答。
紫菱心思簡單,只覺得十分酷炫。
從前是耀眼的舞蹈,如今又轉向優雅的音樂,不愧是汪綠萍,永遠都是高高在上、叫人仰望的白天鵝,易碎又華美的琉璃盞!
汪家夫婦想的不是這些。
他們不像紫菱滿腦子浪漫遐想,權衡更多還是現實利弊。雖說早打聽明白,親耳聽見當事人說,心裡依舊憋一肚子不快。
汪正廷委婉迂迴:“綠萍,你就沒有考慮過別的出路?如今爸爸年紀漸漸大了,你母親的精力也日漸不濟……
以前是看你真心熱愛舞蹈,才順著你的心意。那時候爸爸還扛得起家裡的擔子,倒也無所謂,做父親的,本就該撐起整個家。
但現在既然舞蹈這條路已經走不通,不如來公司,由我帶著你,慢慢接手家裡的生意。家裡這些產業,總歸要有繼承人。
紫菱年紀還小,單單畢業都還要四年,如果再繼續讀書深造,耗時只會更久。”
這番話直接把紫菱排除在外。
紫菱眨巴著一雙眼睛,樂得當個旁觀者,左瞅瞅父親,右看看依萍,上看看李舜娟,再時不時低頭給自己夾上兩口菜,安安穩穩吃得香甜。
紫菱對自己的平庸接納得十分坦然。
偶爾她也會心生憤懣,羨慕綠萍的耀眼不凡,可要真讓她去承受那份高強度的磨礪,她心裡清楚自己根本吃不下那份苦。
所以聽見父母壓根沒把希望寄託在自己身上,她半點意外都沒有,安之若素。
一桌人的目光全都落到依萍身上,等著她給出答覆。
依萍稍稍停頓,幾乎沒有半分遲疑,開口回道:“可是我不願意。你們從頭到尾都沒有問過我願不願意,喜不喜歡。我現在有自己要做的事,沒有精力接手家裡的事情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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