唯獨菀貴人沒到。
華妃的臉色越來越難看。她端著茶盞,蓋子掀了又合,等了足足一炷香,還不見人影。
“菀貴人好大的架子。”華妃冷笑,“本宮代掌鳳印第一日,她就敢給本宮甩臉子?”
曹貴人在旁賠笑:“娘娘,菀貴人近來害喜得厲害,許是身子不爽利,耽擱了……”
“身子不爽利?”華妃眼刀子一掃,“本宮看她是仗著肚子裡那塊肉,不把本宮放在眼裡!周寧海,去!到碎玉軒把人給本宮請過來!就說本宮等著她,請安禮不能廢!”
周寧海領命去了。
又等了半刻鐘,菀貴人才磨磨蹭蹭地來。她扶著腰,臉色發白,進門就喘著氣行禮:“嬪妾來遲,請華妃娘娘恕罪……嬪妾近日害喜得厲害,夜裡睡不著,晨起便耽擱了……”
“恕罪?”華妃把茶盞往桌上一磕,“宮規就是宮規,誰肚子裡揣著種,就能壞了祖宗規矩?你今日誤的是請安的時辰,明日是不是要誤了給皇上侍寢的時辰?”
菀貴人咬著唇:“嬪妾不敢……”
“不敢?”華妃冷笑,“本宮看你敢得很!來人,請菀貴人去殿外跪著。什麼時候跪足了半個時辰,什麼時候起來!”
“娘娘,菀貴人懷著身孕……”敬嬪忍不住開口。
“懷孕又如何?”華妃喝道,“本宮協理六宮這些年,最恨有人拿肚子當擋箭牌!皇后在時,誤了時辰照樣罰跪,本宮這裡,更容不得有人仗著龍種耍威風!拖出去!”
兩個嬤嬤上前,架著甄嬛就往外拖。甄嬛掙不開,被按跪在翊坤宮外的日頭底下。石板地燙得驚人,她跪了不到一炷香,眼前就開始發黑。
沈貴人站在人群裡,急得不行。她往前邁了半步,剛要開口,華妃的眼刀子就掃了過來:“沈貴人,你想替她求情?”
“娘娘,菀貴人她……”
“誰再求情,一起去外頭跪著!”華妃把茶盞重重一擱,“本宮倒要看看,這宮裡是本宮的話管用,還是你們這些貴人小主的話管用!”
沈眉莊攥緊了帕子,指甲掐進掌心。
她想起自己這個月信遲遲未來,晨起還犯惡心。安陵容那盞茶她喝了,若真有孕……她不敢賭。她不怕跪,可她怕肚子裡的孩子有個閃失。
“嬪妾……不敢。”沈眉莊低下頭,退回了原位。
華妃冷哼一聲,轉過臉去繼續喝茶。
沈眉莊趁人不注意,悄悄拽了拽採星的袖子,壓低聲音:“快去承乾宮,找榮貴妃娘娘。就說……就說菀貴人快撐不住了,求娘娘救命。”
採星點點頭,手心全是汗,從人群后面溜出去,一路小跑直奔承乾宮。
訊息傳到承乾宮時,安陵容正靠在榻上吃葡萄。
杏兒進來,壓低聲音:“娘娘,華妃罰菀貴人在翊坤宮外跪著,已經一炷香了。菀貴人臉色發白,看著不太好。沈貴人身邊的採星剛來過,說沈貴人想求情,被華妃懟了回去,不敢再開口,只能求到咱們這兒。”
安陵容捏著葡萄,慢慢剝皮。
她當然知道甄嬛撐不住。舒痕膠裡的麝香,加上日頭暴曬,再加這一跪,那胎早就懸了。但華妃這一手,正合她意。
“去。”安陵容把葡萄放進嘴裡,“帶著咱們承乾宮的人,把菀貴人抬回去。就說是本宮的吩咐——菀貴人懷著皇嗣,若有個閃失,誰擔待得起?”
杏兒一愣:“娘娘,您要救她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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