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頓了頓,語氣越發溫軟:
“再者說,妃位是有定數的——如今華妃、敬妃、麗妃、端妃已經佔滿了。
博爾濟吉特氏若再晉妃位,就得動旁人的位份,於理不合,於情也不平。皇上疼她們,臣妾明白,可六宮上下,眼睛都看著呢。”
皇帝想了想,眉頭微蹙:“那依皇后之見,該如何賞她?”
皇后溫聲道:“臣妾倒有個主意。妃位動不得,可封號是體面。不如賜她一個“吉”字封號,晉為吉嬪——
既全了她添子的功勞,又不破妃位的定數。旁人瞧著,也只當是皇上的恩典,不會說閒話。”
皇帝聽了,覺得這法子周全,點了點頭:“皇后想得周到。就依你說的辦——林氏晉貴人,博爾濟吉特氏晉吉嬪,厚賞,位份不破定數。”
皇后笑著應了:“皇上聖明。”
她心裡那本賬,撥得清楚。林聽荷是她的人,晉了貴人,是她陣營裡多一分籌碼;博爾濟吉特氏是外族,給個“吉”字封號哄著也就罷了。
她正想著,皇帝又開了口:“說起來,這宮裡接連添丁,多虧了容兒有福氣。朕想著,該賞她些什麼。”
皇后臉上的笑,幾不可察地淡了一瞬,隨即又恢復如常:“皇貴妃確實是福星。皇上疼她,是應該的。”
皇帝便轉頭吩咐蘇培盛:“賜皇貴妃一柄玉如意、兩匣南珠,再添些時興的料子,就說朕念她為六宮添了喜氣。”
承乾宮。
蘇培盛捧著賞賜到承乾宮宣旨時,安陵容正在窗前逗搖籃裡的孩子。
她聽了旨意,放下撥浪鼓,起身跪接,眼眶微紅:“臣妾謝皇上恩典。臣妾哪裡當得起這些,都是皇上的福氣,是皇上聖明仁厚,六宮姐妹們才有這樣的緣分。”
聲音不高不低,帶著恰到好處的顫,像真被這份恩典砸懵了。
蘇培盛笑著說:“娘娘客氣了,皇上心裡記掛著娘娘呢。”
安陵容低垂著眼睫:“勞公公替臣妾謝皇上恩典。”
蘇培盛走後,杏兒關上門,臉上的笑才收起來。
“娘娘,這幾日太醫往景仁宮跑得勤,說是請脈。可奴婢聽說,她連穩婆都親自挑好了,還讓剪秋去內務府,把產房該備的東西都過了一遍。”
安陵容正給孩子喂著米糊,聞言輕輕笑了一下:“她這一胎,還真是上心啊!”
“娘娘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她從前有弘時,雖說不爭氣,到底是個指望。可如今她自己懷上了,自然把心思都挪過來了。”
安陵容聲音又輕又軟,“弘時那孩子,怕是要被冷落了。”
杏兒想了想,道:“皇后若是生下皇子……”
“那也得看她生不生得下來,生下來養不養得大。”
安陵容低頭,頓了頓,聲音又輕了幾分:“她從前幾次三番暗算本宮——除夕那碗藕粉糕,本宮可沒忘。
她既然那麼想要個指望,本宮心善,那就讓她養個病秧子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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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鳴鳥聲幾來傳外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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