壽康宮。
太后正靠在榻上,由孫竹息捏著肩,聽宮女低聲回稟著方才景仁宮的事。
聽完,太后眼皮都沒抬,只淡淡“嗯”了一聲。
不多時,外頭通傳:皇后求見。
太后看了孫竹息一眼,孫竹息會意,退到一旁。太后理了理衣襟,才道:“讓她進來。”
皇后一進門,撲通就跪下了。
“皇額娘!”
她聲音帶著哭腔,“兒臣求皇額娘做主!安陵容她瘋了!她竟敢去挖大阿哥的墳,把弘暉的貼身玉佩偷了出來,當眾威脅兒臣,說要讓弘暉挫骨揚灰、永世不得超生!”
她說著,眼淚滾滾而下:“皇額娘,弘暉是兒臣的孩子,也是皇上的孩子啊!安陵容這般行徑,是連皇上都不放在眼裡了!皇額娘若不管,兒臣……兒臣真不知該如何是好了!”
太后聽完,沒有立刻說話。
她看著跪在面前的皇后,心裡,慢慢浮起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。
安陵容……挖墳?
太后原以為,安陵容只是護孩子護得緊,最多哭一哭、鬧一鬧,去皇帝面前告一狀。
她沒想到,那個平時安安靜靜、連說話都帶著三分怯意的姑娘,為了那三個孩子,竟能做出挖墳奪遺物這樣的事。
這哪是軟弱?這分明是豁出去了。
太后想著,心裡那桿秤,又輕輕撥了一下。
——安陵容護的那三個孩子,是十四爺的種。她肯為這幾個孩子拼命到這一步,說明她是真把十四爺放在心上。十四爺的孩子,她拼了命地護;那她這個人,便也信得過了。
太后垂著眼,掩去眼底那點深意,再開口時,聲音淡淡的,聽不出喜怒:
“皇后,起來說話。”
皇后膝行兩步,卻不起來:“皇額娘不答應替兒臣做主,兒臣便不起來!”
“做主?”太后看著她,聲音不高不低,“你要哀家做什麼主?去告訴皇上,皇貴妃挖了你兒子的墳?”
皇后一噎。
太后繼續道:“那玉佩,是不是弘暉的,你比誰都清楚。可你告訴皇上,皇上信誰?皇貴妃只要咬死一句“隨手撿的”,你便連證都拿不出來——難道你還真要去開棺?讓天下人看皇家的笑話?”
皇后的臉色,白了白。
“哀家勸你一句。”
太后看著她,一字一句,“安陵容的事,你別再招惹了。她如今是為了孩子,連墳都敢挖的人——你惹急了她,她什麼都做得出來。回去好生養胎,把皇子平平安安生下來,這才是你該操心的事。”
她頓了頓,聲音又沉了幾分:
“你若非要再去招惹她——到時候吃了虧,可別怪哀家沒提醒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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