雲嬌兮深吸一口氣，手指落在琴絃上，從第一個指型開始，一個接一個地彈了下去。
前四個指型還算流暢，中間錯了兩個音，她自己皺了皺眉，沒有停，繼續往下彈。
到了後四個指型，速度明顯慢了下來，有幾處轉換卡了殼，音符之間的銜接斷斷續續的，像一條被石頭擋了道的小溪。
但她的姿勢很端正，背挺得筆直，雙馬尾垂在身後，手指在琴絃上移動的軌跡雖然還帶著初學者的生澀，卻已經有了一種難能可貴的節奏感。
千昭熠坐在旁邊，聽得認真。
她沒有說謊，她確實練了。
後四個指型的輪廓她大致掌握了，缺的只是熟練度和手指的肌肉記憶。
等她彈完最後一個小節，他微微頷首，抬手在她右手肘處輕輕託了託：“你彈到後面的時候，手肘會不自覺地往下沉，導致手腕的位置也跟著低了，勾弦的時候力道就發不出來。”
他說著，手指沿著她的小臂輕輕往上滑了一點，停在她手肘下方三寸處，用指背極輕地頂了一下：“這裡，保持在這個高度，記住了嗎？”
雲嬌兮的整條右臂都僵住了。
他的手很涼，隔著薄薄的衣料貼在她手臂上，像一片落在皮膚上的雪花。
她努力控制住自己的呼吸，點了點頭：“記住了。”
千昭熠收回手，像什麼都沒發生一樣，給自己倒了杯茶。
接下來的半個時辰，雲嬌兮又練了將近十遍，直到後四個指型也能勉強連貫地彈下來了，才終於停下。
她的手指尖有些泛紅，但臉上掛滿了成就感十足的笑容。
“我進步大不大？”
“很大。”
千昭熠毫不猶豫地回答，頓了頓，又補了一句：“再練幾次就能完整合曲了。”
雲嬌兮高興地晃了晃腦袋，雙馬尾跟著一甩一甩的。
她低頭解下腰間那枚懷錶，又伸手去拉千昭熠的手。
千昭熠的手被她拉起來，那隻大手懸在半空，任由她翻過來，掌心朝上。
雲嬌兮把懷錶放進他掌心，鄭重其事地說：“這個是給你的禮物。”
千昭熠低頭看著躺在自己掌心裡的那枚銀色懷錶，錶殼上的白玫瑰紋路在光影中若隱若現。
他看手裡的圓形物質，疑惑：“這是什麼？”
“懷錶。”
他沉默了兩秒，輕聲問：“為什麼送我？”
“因為想跟你分享我覺得好的東西。”
雲嬌兮仰著臉，狐狸眼亮晶晶的：“你教我彈琴，我送你懷錶，禮尚往來，天經地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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