千昭熠抬頭看她，似笑非笑：“所以，送懷錶的人其實也不知道該怎麼教。”
雲嬌兮被噎了一下，隨即挺起胸脯，理直氣壯：“誰說的？我只是覺得循序漸進比較好，不能一口吃成胖子。”
千昭熠低頭又看了看錶盤，然後把表蓋合上，輕輕握在掌心。
“我會把它掛在腰上。”他說。
雲嬌兮愣了一下：“你……真的會掛？”
“你送我的，為什麼不掛？”
他反問，語氣自然得像是這件事根本不需要考慮。
雲嬌兮胸口又莫名其妙地熱了一下，她趕緊把視線移開，假裝觀察古箏的琴絃：“你要是想自己練習看時間，可以隨時看看它，比如它現在是什麼時辰，過一會兒再看是什麼時辰，慢慢就熟悉了。”
“好。”
千昭熠應了一聲，修長的手指捏著那枚懷錶，錶殼上的白玫瑰在他掌心裡泛著溫潤的銀光，和他素白的衣袖意外地相襯。
她別開眼，開始動手收拾矮几上的泡麵殘局。
“你放著，我來。”
千昭熠攔住她，動作利落地把兩個空面桶和用過的筷子收進一個編織的小筐裡，又用一塊軟布把矮几擦得乾乾淨淨。
雲嬌兮蹲在旁邊看他做這些，覺得畫面很是違和——他看起來那麼不食人間煙火，做起這些瑣事卻井井有條。
等她意識到自己在想什麼的時候，心裡已經湧上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。
她不喜歡這種情緒，於是站起來，拍了拍裙襬：“我要走啦。”
千昭熠放下手裡的軟布，轉過身來看她。
陽光從穹頂傾瀉而下，他的臉一半浸在金光裡，一半籠在陰影中，那雙琉璃灰的眼睛像是裝了一層薄薄的霧，看不清裡面藏著什麼。
“下次什麼時候會來？”他問。
語氣很平靜，平靜得像是在問今天天氣如何。
但云嬌兮的身體僵了一下。
下次。
他說的是‘下次’，不是‘明天’。
她迅速地在心裡分析了這個措辭的差異——
如果他說‘明天什麼時候來’，說明他預設她明天一定會來，只是時間問題。
但他說‘下次’，說明他不確定她明天會不會來，甚至不確定她還會不會來。
他不希望她再騙他了。
所以他換了一個更寬泛的詞，把期待值降到最低，這樣即使她真的不來，他也可以告訴自己：她本來就沒說什麼時候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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