於是她腦袋一熱，想都沒想就把心裡最誠實的評價脫口而出：“哥哥，你好美好漂亮啊！”
說完她就後悔了。
雲嬌兮你這個蠢貨，哪有誇男生用“美”和“漂亮”的，你當是在誇你前世養的金絲雀嗎！
千昭熠聽到這兩個詞的時候，眼底極快地掠過一絲暗色，快得像是錯覺。
他最討厭的就是這張臉，最厭惡的就是這兩個詞。
但在雲嬌兮察覺之前，那絲暗色已經被他完美地收斂殆盡，淺灰瞳裡重新浮起一層溫和的笑意，唇角彎出一個恰到好處的弧度，整個人看起來就像一尊被陽光鍍了金邊的聖像，溫柔又無害。
“謝謝。”
他的聲音和他的琴音一樣輕緩柔和，像春風拂過水麵漾開的細紋：“你也好可愛好漂亮呀。”
雲嬌兮的臉騰地就紅了。
她垂下眼睫，努力控制著自己不要笑得太傻，手指揪著衣角捻了又捻，給自己做了兩秒心理建設才重新抬起頭來。
“我叫雲嬌兮。”
她認真地報上自己的名字，末了還不忘附上一句自己臨時編的文藝註解：“‘風拂芳枝色自宜，嫣然一笑喚嬌兮’——哥哥，你呢？”
千昭熠從古箏前站起身來。
雲嬌兮下意識仰頭，然後脖子就仰到了一個相當誇張的角度。
她六歲的小身板堪堪到他的腰部，頭頂連他的胸口都夠不著。
雖然他身形單薄纖瘦，但個子是真的高，站在她面前像一棵清瘦的白楊樹，把她整個人都籠罩在他的影子裡。
千昭熠低下頭看著她，略微彎了彎腰，將自己的視線降到與她平齊的高度。
這個動作讓他額前幾縷碎金碎髮垂落下來，幾乎掃到她的額頭。
雲嬌兮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氣息——不是薰香，而是一種很乾淨很清冷的、類似雪後松林的味道。
“千昭熠。”
他微微一笑，抬手將自己的一縷長髮別到耳後，露出耳垂上那枚細巧的金質耳墜，動作自然而優雅：“‘昭明坦蕩，熠熠生輝’——很高興認識你。”
他說這句話的時候，琉璃灰的瞳孔裡倒映著穹頂灑落的金光，加上那張精緻得不像凡人的臉，整個人真的像是從“昭明坦蕩，熠熠生輝”這八個字裡走出來的化身。
雲嬌兮在心裡瘋狂刷屏——這張臉配上這個名字配上這身白衣金紋，老天爺你真的沒有給他開十級美顏濾鏡嗎？！
“你為什麼會來這裡？”
千昭熠依舊保持著微微彎腰的姿勢，語調溫柔得像在哄一隻迷路的小貓：“是迷路了嗎？”
雲嬌兮連忙搖頭，指了指他身後的古箏：“不是迷路，我是聽到古箏的聲音才來的，哥哥彈得真好聽，雖然我不知道那是什麼曲子，但聽了心情會變好。”
這是她進殿以來說的最誠實的一句話。
那琴聲確實好聽，舒緩綿長，像一泓溫水緩緩漫過心口，把那些因為媽媽離開而積攢的低落情緒沖淡了不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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