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放鬆。”
千昭熠的聲音在她頭頂響起，依舊是那種春風拂面般的溫和，但因為是貼著耳朵傳來的，多了一層極其細微的胸腔共鳴，低沉了幾分，也清晰了幾分。
“中指勾弦的時候，手腕要先沉下去，給手指留出從下方穿過的空間，你現在的手腕位置太高了，所以中指找不到從下面穿過去的角度，看我的手。”
他說著，右手覆上了她的右手。
雲嬌兮的手被一隻比她大了整整兩圈的手掌包裹住。
他的掌心乾燥微涼，手指修長有力，輕輕地覆蓋在她的手指上，帶著一種不容抗拒卻又不失溫柔的控制力。
她的手背能感覺到他掌心薄薄的繭——那是常年撥絃留下的痕跡，分佈在指腹和掌心連線處，觸感細膩中帶著一點粗糙的摩擦感。
千昭熠握著她的手，緩緩地將她的手腕往下壓了半寸，然後引導著她的中指從琴絃下方穿過，用指尖側面精準地勾住了第三根弦。
“感覺到了嗎？手腕沉下去之後，中指的路徑自然就通了。”
他的聲音很輕，氣息掠過她的耳廓，帶著一點若有若無的溫熱。
雲嬌兮的大腦已經徹底當機了。
她前世活了二十多年，不是沒有跟男生有過親密接觸，但那些都是同齡人之間的、帶著明確社交意圖的互動。
而此刻把她環在懷裡的這個少年——這個面若冠玉、氣若謫仙、渾身散發著聖潔光芒的絕色少年——正在用一種教小孩子的、毫無邪念的方式抱著她，而她竟然因為這種毫無邪念的抱法，心跳快到幾乎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。
雲嬌兮你清醒一點！你在他眼裡只是一個六歲的小朋友！他的動作再親密，本質上和抱著一個布娃娃沒什麼區別！
但她的大腦根本不聽指揮。
她的後背緊貼著他的胸口，能感覺到他平穩的心跳和微微起伏的呼吸節奏，那節奏太穩了，穩得近乎刻意——就像他平時掛著的那個溫柔笑臉一樣，完美的表象下藏著什麼被強行壓住的東西。
“來，我們一起做一遍。”
千昭熠握著她的手，引導她完成了整套中指勾弦的動作。
琴絃發出一聲清亮的勾挑音，乾淨利落，完全不像一個初學者能彈出來的音色。
“很好。”
他鬆開了她的手，卻沒有立刻從她身後離開。
他的下巴懸在她頭頂上方不到一寸的位置，淺金色的碎髮掃過她的額頭，聲音裡帶著一絲極淡的、幾乎聽不出來的滿意：“你的手感比我預想的好得多，再來三次自己練習，應該就能記住了。”
然後他站起身，重新繞到她身側坐下，恢復了之前那個“安全距離”。
雲嬌兮低著頭盯著琴絃，不敢抬頭。
她的臉在發燙，耳根在發燙，被他握過的那隻手也在發燙，整個人像一隻被丟進蒸籠的小籠包，裡裡外外都在冒熱氣。
她盯著琴絃盯了好一陣，確認自己的聲音不會發抖，才開口說了一句：“好。”
然後她伸出手，憑著肌肉記憶完成了三次中指勾弦，指法標準，音色清亮，三次一次比一次好。
千昭熠沒有說話，只是安靜地看著她練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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