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哥哥當初學了多久？”
千昭熠收回手，目光落在古箏的琴絃上，似乎在回憶什麼。
過了好一會兒，他才輕聲說了一句：“三個時辰，把‘流雲八式’全部練熟。”
雲嬌兮：“…………”
行，是她自作多情了。
她學了一半花了一個半時辰，人家全部練熟只用了三個時辰，她還在這裡心疼人家，心疼個屁。
“哥哥真厲害。”
她真心實意地誇了一句，語氣裡沒有半點酸味——天賦這種東西沒必要嫉妒，她有她的外掛，他有他的天才，各走各的路。
千昭熠微微彎了彎唇角，沒有謙虛也沒有自嘲，只是重新將手放在琴絃上，語氣恢復了慣常的溫和：“今天還有一點時間，我教你用剛學的指法合奏一首短曲，很簡單，只有四句，你跟著我彈。”
他先彈了一遍完整的。
果然很短，四句旋律迴圈往復，但編曲極妙，用最簡單的指法搭配出了極豐富的層次——第一句以大拇指的低音鋪底，第二句中指和高音交替跳躍，第三句無名指的彈擊點綴其間，第四句用食指的滑音收尾，餘韻悠長。
雲嬌兮跟著他彈了三遍，第一遍錯了兩處，第二遍錯了一處，第三遍已經能流暢地跟下來。
兩人的琴聲在熠光殿的穹頂下交織纏繞，一高一低，一明一暗，千昭熠的琴音沉穩綿密，雲嬌兮的琴音稚嫩卻靈動，兩種截然不同的音色合在一起，意外地和諧。
傍晚的夕陽透過那面巨大的弧形琉璃窗灑進來，將整個熠光殿染成了一片溫柔的橘金色。
古箏的琴身在光暈中泛著溫潤的光澤，琴絃上跳躍的兩雙手——一大一小，一白一粉——被光影拉得很長很長，交疊在一起，像一幅被時光定格的畫。
曲子彈完最後一個音符，雲嬌兮收回手，長長地吐了一口氣。
她的手指有些酸，但心情卻出奇地好。
學古箏果然是件讓人快樂的事，尤其是跟一個賞心悅目的老師一起學。
“今天的課就到這裡。”
千昭熠站起身，低頭看著她：“回去之後記得練，明天來的時候我會檢查。”
“知道啦——對了，這個給你。”
雲嬌兮從食盒裡翻出一個小瓷罐，塞進他手裡。
千昭熠低頭看著手裡的瓷罐，罐身是乳白色的，沒有任何花紋，入手溫熱。
他開啟蓋子，一股濃郁的巧克力香氣撲面而來——棕褐色的液體盛在罐中，表面還浮著一層綿密的白色泡沫，幾顆小小的圓形白色顆粒漂浮在泡沫上。
“這又是什麼？”
“熱可可。”
雲嬌兮理直氣壯地說，這個詞在斗羅大陸並不存在，她隨口編了個理由：“可可是一種豆子磨成的粉，加熱水衝開就可以喝，我加了點糖和奶泡，你嚐嚐。”
千昭熠盯著手裡的瓷罐，目光在那些漂浮的白色顆粒上停留了一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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