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逐漸變冷，而是在零點零一秒之內，從柔情似水變成了冰冷如霜。
嘴角依舊掛著笑，但笑意不進眼底，唇角微微上揚的弧度恰到好處，溫柔、疏離、刻意的完美——和白天那個教她彈琴的漂亮哥哥一模一樣。
他低下頭，額頭抵著她的額頭，鼻尖抵著她的鼻尖，姿態親暱至極，但那雙眼睛裡已經沒有任何溫度了。
他看著她的眼睛，用那種她最熟悉的、春風拂面般的溫和語調，一字一句地說了一句話。
聲音輕柔得像是在說情話。
但內容讓她的血液瞬間凍結。
“我知道你接近我的目的是什麼。”
他的手指仍然在溫柔地摩挲著她的後頸，力度輕柔得像在撫摸一隻小貓，嘴角的弧度紋絲不動，眼神卻像一把鈍刀，一點一點地剜進她心臟最深處：“所以你以為你真的能騙得過我？”
雲嬌兮猛地睜開了眼睛。
帳頂。
紗幔。
瓊薇殿。
她的後背溼透了，睡裙的布料黏在皮膚上，冰涼一片。
頭髮溼漉漉地貼在額頭上，有幾縷甚至黏進了嘴角。
她的手還保持著攥緊的姿勢，五指僵硬地蜷縮在被子裡，指甲掐進掌心，生疼。
她的心臟在狂跳，跳得又快又重，像是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。
呼吸又急又淺，胸口劇烈起伏，每一次吸氣都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嚨。
她瞪大眼睛盯著床頂的紗幔，盯了整整十幾息，才確認自己已經醒了。
瓊薇殿。
她在瓊薇殿。
這裡是她的床，她的被子，她的枕頭。
不是那個白色的大殿，不是那個成年的千昭熠，不是那個吻。
她緩緩坐起身，雙手捂住了臉。
掌心裡全是汗，和被夢裡的淚水混在一起，又溼又涼。
“什麼鬼……”
她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話，嗓音還帶著剛從夢裡抽離出來的顫抖。
那是一個春夢，毫無疑問。
成年模樣的她主動吻了成年模樣的千昭熠，兩人在大殿正中央擁吻，細節清晰到她現在閉上眼睛還能回憶起他唇瓣的觸感和舌尖的溫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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