雲嬌兮換上了那條嫩綠色的裙子。
裙襬垂到膝蓋下方一點，料子又輕又軟，袖口和領口都壓著一圈極細的銀線繡紋，走動的時候像有幾隻螢火蟲繞著飛。
她對著銅鏡把頭髮分成兩股，用和裙子同色的髮帶紮成雙馬尾，髮尾垂下來，剛好搭在臀部上方。
她對著鏡子轉了個圈，裙襬旋開，像片被風捲起來的新葉。
“好看。”
她衝鏡子裡的自己比了個大拇指，然後推開房門，大步往園林深處走去。
清晨的風很涼，帶著露水和青草的味道。雲嬌兮走在小徑上，腳步輕快，雙馬尾隨著她的動作一甩一甩，像兩隻追著她跑的小動物。
她沒有再猶豫。
到了熠光殿正門前，她停住，從懷裡摸出一面提前準備好的小銅鏡。
鏡面只有巴掌大，打磨得極亮，能清清楚楚照出她身後那一小片天空和樹影。
雲嬌兮把銅鏡舉到與眼平齊的位置，另一隻手抬起來，指尖在鏡面上方極輕極快地畫了一個複雜的符文。
那符文泛著極淡的銀光，像一道被撕開的口子。
“鏡為門，光為路，影為引。”
她壓低聲音，一字一句地念出口訣。
銅鏡表面猛地亮起一層刺目的白光。
那光芒並不灼熱，反而帶著一種奇異的清涼感，從鏡面流淌出來，像水一樣包裹住她的整隻右手，然後是手臂、肩膀、胸口、腰腹、雙腿。
她整個人被那層白光吞了進去。
身體一輕，像被人從高處拋起，又像踩空了一級臺階，短暫失重之後，腳底穩穩落在了實處。
白光散去。
雲嬌兮睜開眼睛。
她站在熠光殿的正堂裡。
穹頂上漏下來的晨光從頭頂灑下來，暖金色的，帶著淡淡的光塵。
象牙白的絨毯鋪在腳下，踩上去軟得像雲朵。
古箏安安靜靜地擺在矮几旁，琴譜攤開著，硯臺裡的墨汁已經乾涸。
“我進來了。”
她大聲說，聲音裡帶著一種不真實的輕顫，像在做夢。
“我真的進來了！”
她原地跳了起來，雙馬尾甩得老高，還沒來得及歡呼，就聽見身後傳來一陣極輕的腳步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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