流朱和浣碧都知道小姐是真的傷心了。
她們自小伺候在旁，對小姐的一言一行再熟悉不過。
浣碧走到門口時，忍不住回頭望了一眼，眼神複雜難辨，終究是什麼也沒說，輕輕帶上房門退了出去。
……
入夜之後，甄嬛坐在燈下看書。
書頁掀了半天，一個字也沒看進去。
白日里浣碧的遲疑閃躲，提起老爺時眼裡的光，像一團亂麻堵在胸口，越理越亂。
正心煩意亂間，忽聽房門輕響。
她抬眼一看，竟是甄遠道緩步走了進來。
甄嬛連忙起身斂衽請安：“父親，這麼晚了，怎麼還沒歇息？”
甄遠道走到桌邊坐下，看著眼前亭亭玉立的女兒，語氣裡帶著幾分感慨與哽咽：
“看你這幾日照顧安小主，行事妥當，為父知道，我的嬛兒已然長大成人……”
他眼神里盛著不捨，更藏著化不開的擔憂，細細叮囑道：“入宮之後，若無十足把握博得聖寵，便一定要韜光養晦，收斂鋒芒。
為父不指望你大富大貴，能寵冠六宮，只盼我的掌上明珠，能舒心順意，平安終老。”
一番話說得甄嬛鼻尖一酸，眼眶瞬時便熱了。
白日里因浣碧而起的煩悶與鬱結，被這沉甸甸的父女溫情沖淡了大半。
她連忙道：“女兒也不求能得聖上垂憐眷顧，只求在宮中安穩度日，保住甄氏滿門與自身性命便好。”
話音剛落，甄遠對話鋒一轉，帶著幾分試探問道：“按宮裡的規矩，你入宮可帶兩名貼身侍女。
帶去的人既得心腹，又得伶俐精幹，你可想好了要帶誰？”
方才還縈繞在心頭的暖意，瞬間像被冰水澆過，碎得一乾二淨。
甄嬛抬眼，直直望進父親眼底，一字一句道：“女兒已經想好了，流朱機敏忠心，女兒打算帶流朱一同入宮。”
甄遠道眼中明顯掠過一絲詫異，脫口問道：“不帶浣碧嗎？”
甄嬛瞧著父親眼中不加掩飾的詫異，心頭微動。
父親竟特意提起浣碧，還帶著幾分理所應當的意味。
這麼說來，她先前那番不堪的猜想，竟是錯了？
一瞬間，心頭彷彿雲開月明，連忙追問：“父親的意思，是想讓女兒帶著浣碧？”
可甄遠道的眼神卻忽然閃躲起來，不敢與她對視。
甄嬛剛剛提起的心，又一點點沉了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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