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頭偏西，風一吹便順著廊外的樹葉篩下細碎的光斑。
她回想著，方才從芳若處探得的資訊，一樁樁在心底過了一遍，腳步卻穩得很，半分情緒也不外露。
……
不多時便回了院裡，剛推門進屋，就見春杏坐在牆邊的小杌子上練女紅。
繡繃架在膝頭，針腳還有些生澀。
見她進來，春杏連忙放下活計起身迎上來，語氣裡帶著小心翼翼的殷勤：
“小主回來啦。外頭日頭大，可是熱著了？奴婢方才去廚房取了梨湯給小主備著，小主喝一碗解解暑吧。”
安陵容看著她忙前忙後的模樣，心底掠過一絲不忍。
前世她初入宮時，見甄嬛和沈眉莊她們都有自小相伴的貼身丫鬟，心裡羨慕得緊。
後來有了寶鵑，她掏心掏肺相待，到頭來卻是一場徹頭徹尾的背叛，終究是一場空。
這些日子春杏跟在身邊，每天忙前忙後，端茶遞水，事事周到，性子也老實本分，只是資質終究差了些。
她知道春杏已經很努力了。
可深宮從來不是努力二字就能撐住的。
若不是有讀檔的機會，就這麼帶著她進宮，以她的遇事慌亂穩不住的性子，在爾虞我詐的深宮裡根本熬不了多久。
一時的心軟，反倒是誤了她。
思及此處，她收了思緒，決定不再優柔寡斷。
對春杏溫聲道：“春杏，你先別忙了，過來坐，我有話跟你說。”
看著安陵容的樣子，春杏的心咯噔一下就沉了下。
這些日子學規矩屢屢出錯，她早有預感。
此刻聽安陵容這般語氣，只覺得手心發涼。
她慢慢走到跟前，抿了抿髮乾的嘴唇，噗通一聲跪了下去，眼眶瞬間就紅了：
“小主，奴婢知道，這些日子跟著芳若姑姑學規矩，奴婢笨手笨腳的，給您丟臉了。奴婢蠢，比不上流朱姑娘和浣碧姑娘機靈，學東西也慢…… 可是…… 可是……”
她磕磕巴巴了半天，後面的話怎麼也說不出口，眼淚先順著臉頰掉了下來。
安陵容伸手將她扶起來，指尖觸到她胳膊微微發顫。
她看著春杏泛紅的眼睛，語氣認真地說道：
“春杏，你很好，不要妄自菲薄。只是你根基淺，從前沒接觸過這些繁瑣的宮規禮儀，一時跟不上也是有的，我都明白。”
這話一說，春杏的眼淚掉得更兇了，愧疚翻江倒海似的湧上來。
原以為要受責罰，沒想到小主竟這般體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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