覺羅氏回去後,把這幾日對安陵容的觀察一一說與石禮哈聽。
第二日一早,安陵容便從別院遷進了石府內宅一處僻靜的獨立小院。
院子不大,卻收拾得雅緻清淨。
院角栽著兩株西府海棠,簷下掛著一排新編的竹簾,風過時輕輕晃動,篩得滿院碎影。
屋裡的陳設雖不張揚,卻樣樣妥帖,從拔步床到妝臺奩盒,皆是按世家閨秀的規制置辦,半點不曾怠慢。
相處日久,覺羅氏見她行事素來沉穩有度,待人接物進退得宜,半點沒有寒門出身的侷促輕浮。
心裡那點試探與防備漸漸散了,倒真生出幾分長輩對晚輩的喜愛來。
一日午後,日頭偏西,暑氣稍退。
覺羅氏攜了安陵容在院中的抄手遊廊下納涼。
廊下襬著一張藤編小几,几上擱著湃過的蓮子湯與兩碟精緻糕點。
側邊立著個半人高的冰盆,絲絲涼氣漫出來,驅散了大半暑熱。
覺羅氏端著茶盞抿了一口,目光落在安陵容身上,隨口笑道:“你年紀輕輕,性子倒比同齡姑娘沉穩許多。我且問你,就沒想過,萬一真入了宮,往後的路該怎麼走?”
安陵容聞言,緩緩放下手中的茶盞,起身對著覺羅氏深深福了一禮。
她語氣坦誠,半分虛飾也無:“陵容不敢欺瞞福晉。我本寒門小戶出身,原不敢奢望榮寵。
但若真有入宮的福分,陵容只盼能先站穩腳跟,護得家中母親安穩度日,不受旁人委屈。也盼著能有人約束家父言行,莫要因一時得意便行差踏錯,到頭來累及滿門。”
覺羅氏心中暗贊,連忙起身伸手扶她:“快起來,不過隨口說句話罷了,怎麼還這般多禮。”
她笑著扶安陵容坐下,語氣裡多了幾分真切的熱絡:“這都是小事。你安心學著規矩,好好準備殿選便是。
你家裡的事,自然有人替你照看。我們也盼著你將來能走得高、走得穩,也算咱們旗出了位有出息的。”
話說到這份上,已是明明白白的示好與兜底。
安陵容心口微微一鬆。她知道,自己借石家勢力立足的這一步,算是徹底踏穩了。
次日一早,用過早飯,覺羅氏便帶著兩個小丫鬟進了安陵容的院子。
“我想著你身邊沒個貼心服侍的人終究不成。咱們旗裡的姑娘,再簡樸也不能失了體面,特意給你挑了兩個丫鬟送過來。”
覺羅氏拉著安陵容的手往屋裡走,語氣隨和,“先看看合不合你眼緣,要是不成,我再給你換。”
安陵容連忙起身道謝:“多謝福晉為陵容費心。”
她抬眼望去,只見兩個丫頭瞧著都只十四五歲的年紀,站得筆直,垂手斂目,神色間不見半分輕浮,瞧著便十分穩重。
安陵容微微頷首,笑著對覺羅氏道:“福晉好眼光,我瞧著個個都是穩妥的。”
“都是家生子,根基清白,忠心最是靠得住,規矩也都是從小教起的。” 覺羅氏說著,衝兩個丫鬟抬了抬下巴,“你們兩個,上前給主子報個名字。”
左邊那個眉眼周正,看著利落的上前一步,規規矩矩福了一禮:“奴婢雨燕,擅長茶水膳食,也略通些醫理,認得尋常藥材,能照看小主日常起居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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